天罚殿安静了七日。
赤帝的痕迹被迅速抹去,连空气里的燥热都沉淀下来,换上一种紧绷的秩序。
街上的修士脚步匆匆,说话都压着嗓子。
新天尊的名字偶尔被提起,都带着敬畏——那是个用血与火洗过位置的人。
侧殿里,林越没坐那张显眼的赤焰王座。
他坐在墨玉长桉后,看玉简。
凌霜雪端来茶,没说话,轻轻放下。
她眼下有澹青,但背挺得笔直。
冷凝霜抱着剑,站在窗边。
阳光斜切进来,把她半边身子照得透亮,另半边藏在阴影里。
她忽然开口,声音像冰片敲在玉上:“都招了。
‘涅盘计划’在九幽熔渊。
赤帝一直在找一种叫‘浊阴晶’的东西,产在渊底,沾了幽冥秽气,能污法宝,蚀神魂。
他用得很多。”
林越抬眼:“很多?”
“很多。”
冷凝霜点头,“库房记录对不上。
近百年,至少运走了一千三百车。
但我们在赤帝私库里,只找到十七车。”
“其余呢?”
“不知道。
但有个细节,”
她顿了顿,“大概百年前,有人持瑶光天的信物见过赤帝,自称‘摇光使’。
之后,浊阴晶的调用量,涨了三倍。”
瑶光天。
林越的手指在桉上轻轻叩了一下。
殿门“哐”
一声被推开,苏小婉风风火火闯进来,发梢还沾着点库房的灰。
“发财了夫君!”
她把一枚储物戒指拍在桌上,眼睛亮得吓人,“赤帝那老东西,家底真厚!
灵晶堆成了山!
古宝、灵材,还有三件残的通天灵宝!
最要紧是这个——”
她变戏法似的摸出一块巴掌大的赤红薄片,非金非玉,边缘不规则,表面有岩浆般的光在流,隐约构成一个极复杂的符文边角。
“藏在‘虚空神铁’的盒子里,禁制差点把炎阳子胡子烧了。
我看不懂,但上面的纹路……很老,很厉害,感觉和玄机先生看的那骨头片子,有点像,又不太一样。”
林越接过。
薄片温热,神识探进去,触到一丝灼热的、古老的意念残留,还有种近乎“道”
的韵律。
他递给凌霜雪:“给玄机先生看看。”
“先生闭关了,”
凌霜雪接过,无奈道,“抱着您给的那块骨片,七天没动窝。
昨天文渊去问阵法,先生在门里说了十七种可能,把他轰出来了,说别吵他推演什么‘周天星斗逆乱虚空大阵’的基础……
我看他连那骨片的一成都没看明白。”
林越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痴人有痴福。
“缴获的东西,”
他转向苏小婉,“按功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