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空抽滤装置(分离提取液与残渣)
旋转蒸发仪(蒸汽动力简化版)(低温浓缩提取液)
层析柱与硅胶(用于初步纯化,雷恩不确定这个时代是否有合成硅胶,但可以尝试用天然硅藻土替代)
大量乙醚溶剂(纯度要求高)
密封玻璃瓶、橡胶塞、针头滤器(储存和过滤)
温度计、pH试纸等基础工具
“老约翰,”
雷恩将清单递给管家,“立刻派人去利物浦,找最好的化学仪器行和药剂供应商,按单子采购,要快!特别是乙醚,要最高纯度的,量要大!”
老约翰看着清单上那些专业名词和后面标注的“急”
、“顶级”
字样,神情凝重,没有多问一句,立刻转身去安排。
接下来的日子,溪木庄园的书房变成了一个临时实验室。巨大的橡木书桌被清空,铺上了防腐蚀的厚橡胶垫。采购来的玻璃器皿在壁炉火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铜质的冷凝管和蒸汽搅拌装置散发着工业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乙醚特有的甜腻气味,混合着黄花蒿干枯茎叶研磨后散发的苦涩清香。
实验过程充满了挫败与危险。
第一次尝试:雷恩将研磨好的黄花蒿粉末用乙醚浸泡,在低温水槽中搅拌萃取。然而,当他尝试用简陋的真空装置抽滤时,乙醚蒸汽遇到空气摩擦产生的静电火花,瞬间引发了小规模的爆燃!刺鼻的黑烟和灼热的气浪差点掀翻桌子!幸好雷恩反应快,用浸湿的厚毛毯盖了上去,才避免了一场灾难。代价是损失了一批珍贵的粉末和半瓶乙醚,雷恩的手背也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划开一道口子。
第二次尝试:他改进了装置,确保所有接口密封,并在通风良好的窗边操作。萃取液顺利得到,但在浓缩阶段,蒸汽驱动的简易旋转蒸发仪控温不稳,温度短暂升高了几度。最终得到的粘稠物颜色深褐,杂质极多,闻起来味道也不对。
第三次、第四次……雷恩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炼金术士,不断调整参数:粉末的研磨细度、乙醚的用量、萃取时间、搅拌速度、浓缩时的真空度和温度控制。他尝试用庄园地窖里的天然硅藻土替代硅胶进行初步过滤,效果不佳。他又参考记忆里“汽油冷浸法”
的模糊印象,用高标号无铅汽油(这个时代已有类似产品)尝试替代部分乙醚,结果得到的提取物更加浑浊。
灵魂海中的刺痛如影随形,每一次集中精神操作都带来剧烈的抽痛,让他眼前发黑,冷汗浸透后背。但他咬着牙,靠着百花蜜对灵魂的微弱滋养和对“创造”
引动神恩的执念,一次次地重新开始。
第十五天深夜。
书房里灯火通明,只有蒸汽搅拌装置低沉的嗡鸣和冷凝管里冷却水流动的哗哗声。经过无数次失败和调整,雷恩终于摸索出一套相对可行的流程:超细研磨的黄花蒿粉末在严格控温(接近冰点)的乙醚中长时间缓慢搅拌萃取;使用多层致密滤纸在强真空下反复抽滤;在极低温和高真空下小心浓缩;最后用改良过的天然硅藻土柱进行初步吸附纯化。
此刻,在雷恩手中一个特制的、厚壁玻璃安瓿瓶里,盛放着不到10毫升的液体。它呈现出一种极其纯净、近乎无色的淡黄,在煤气灯下折射出琥珀般温润的光泽,澄澈透明,没有一丝杂质。一股极其淡雅、带着一丝微苦的植物清香从中散发出来,与他记忆中的青蒿素特征高度吻合!
成了!青蒿素粗提物!
虽然纯度远无法与现代工艺相比,但在这个时代,在简陋的条件下,这已经是奇迹!
没有预想中的暖流,没有灵魂的悸动。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蒸汽机的嗡鸣。雷恩握着那小小的安瓿瓶,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心底却是一片冰冷。神恩……没有降临?难道分量不够?或者方向错了?
不!不能放弃!必须进行临床验证!实用即神圣!只有证明它能真正救人,才可能引动规则反馈!
第二天清晨,雷恩带着那支珍贵的安瓿瓶,在两名护卫的陪同下,乘坐马车风驰电掣般返回利物浦。他直接找到了市立中心医院那位曾为他拆石膏、也目睹过奎宁副作用的主治医生。
“豪斯先生?您这是……”
医生看着去而复返、神情严肃的雷恩,有些惊讶。
雷恩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将安瓿瓶放在医生办公桌上:“医生,我找到了一种可能对寒热症(疟疾)更有效的药物。它来自一种植物提取物,理论上比奎宁更有效,副作用更小。我需要一个志愿者,一个病情危重、奎宁治疗效果不佳或无法耐受的病人。”
医生皱起眉头,看着那瓶不明液体,眼神充满怀疑和职业的警惕:“豪斯先生,我很感激您对医学的关心,但未经严格验证的未知药物用在病人身上,这违反医学伦理,也违反教会医院的规定!这太冒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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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很冒昧,”
雷恩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直视着医生的眼睛,“但请您看看那些因奎宁的耳鸣、呕吐、溶血而痛苦不堪甚至死去的病人!看看那些因药物短缺而只能等死的人!”
他脑海中闪过担架上那个蜡黄颤抖的身影,“这种提取物,在我的实验室里,对模拟的疟原虫有显着的抑制作用。我以我的家族名誉和蒸汽教会序列6的身份担保,它经过了我的初步安全测试(他隐瞒了动物实验的缺失),现在只差最后一步——证明它在人体内有效!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和后果!”
或许是雷恩序列6徽章带来的分量,或许是他话语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心和对病人的关切打动了医生,也或许是医院里确实躺着几个对奎宁反应剧烈、奄奄一息的危重病人……医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和挣扎。
最终,他长长叹了口气:“跟我来。三楼隔离病房有一个从东印度回来的水手,高烧不退,严重溶血性贫血,奎宁已经停了,现在全靠牧师的神术吊着命……他,可能撑不过今晚了。家属已经签了风险告知书……这是唯一的机会。”
隔离病房里弥漫着死亡的气息。那个名叫杰克的水手躺在病床上,面色如同金纸,眼窝深陷,呼吸微弱而急促,身体因高烧和寒颤交替而不停抽搐。旁边的监测仪器(蒸汽驱动的简易版本)显示着紊乱的生命体征。他的妻子紧紧抓着他的手,泪流满面。
雷恩和医生换上防护服。在牧师和护士的见证下,雷恩用酒精仔细消毒了安瓿瓶颈部,用特制的玻璃切割刀划开,再用消毒过的针筒和滤器,小心翼翼地抽取了5毫升澄澈的药液。
“静脉注射,缓慢推注。”
雷恩将针筒递给经验最丰富的护士,声音异常平静。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灵魂海因紧张而刺痛加剧,但他强迫自己保持绝对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