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夜立刻切断了当前连接,同时在本地端启动了三重流量清洗,把自己这边的出站数据打散成噪声。这个脚本是她自己写的,从来没有对外公开过。
对面沉默了四秒。
然后那个被动监控程序开始重新扫描,从第七层往外,一层一层地往回追。
速度很快,判断逻辑精准。追踪程序跳过了所有她伪造的迷踪路径,直接去查那些她以为踩的最轻的节点,似乎完全掌握了她的行动路线。
楚夜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移动。
她在对方的追踪阵列逼近第四层的那一刻,启动了一个备用方案:她把自己伪造的访问记录,嫁接进了律所一台真实授权设备的正常使用日志里,让那个追踪程序最终锁定的来源,变成了一台律所内部的合规设备。
追踪在第四层停住了。
楚夜退出来了。
她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工作室的风扇还在转,温度没变,但她的后背是出汗的。
她在工作群里发出截图:顾承乾的名字,和资金流转的第七层路径。
秦龙泽立刻回复。
“顾老太爷”
。
紧接着第二条:顾承乾,七十三岁,京城顾家现任家主,横跨金融、矿业、军工的产业帝国实际控制人。与秦龙泽父亲是旧识,也是旧敌,有些仇,三十年前埋下的,从没了结过。
楚夜把消息窗口最小化,继续处理数据。
在她完整退出系统之前,她多看了一眼对方那个追踪程序的代码结构。
只看了一眼。
然后她把那个窗口关掉了。
代码的底层架构方式,让她想起了一个人。那种习惯她见过,是一种非常个人化的逻辑处理偏好,不属于任何主流的技术流派,也不会出现在任何开源框架里。这是一个程序员在编写代码时留下的、独有的思维特征。
楚夜在任务工作区的空白处新建了一个临时文档,只打了一行字,就立刻删掉了:
如果是同一个人,那这件事,比我想的要复杂得多。
她追加了一条信息发进工作群。
“追踪过程中,遭遇了对方的反追踪。对方技术水平很高,某些应对逻辑的处理方式,和我的习惯非常相似。我成功脱身,但对方已经感知到有人在查他们了”
。
消息在群里沉了几秒,没有人立刻回复。
然后秦龙泽发来一句话:“下次不要单独深入”
。
楚夜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
她知道他说的是安全层面的提醒,但视线在“下次”
两个字上多停留了一会。
她回了一个“收到”
,把消息窗口关掉,开始整理资料。
四十分钟后,报告完成。
七层壳公司的每一层穿透路径,每一处注册信息的异常,每一条关联证据,都按照法庭呈证格式标注完毕,附上鼎石资本资金来源不合规的详细法律分析,一同发给了白薇。
白薇在三分钟内回复:“够了。这条线走得通,我明天申请冻结令”
。
楚夜回了一个“好”
字,推开椅子,站起来。
工作室没有开全部的灯,服务器机柜的指示灯在黑暗里一排一排地亮着,蓝色和绿色的,闪着很慢的节律。她走到水槽边,放了点冷水,用湿手抹了一把脸。
然后她拿出手机,看屏幕。
有一条未读消息。
发件人备注是“R”
,没有姓名,没有头像,是一个已经被她手动设置成特殊权限的联系人,这个号码发来的消息,不会触发任何通知,不会出现在推送记录里,只会在她打开手机的时候,在角落里亮起一个极小的红点。
她已经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看到那个红点亮起来了。
她当时没有打开。
现在她打开了。
消息发送时间是二十三分钟前,内容只有两个字:
“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