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协会内部邮件服务器里拿到的。”
签到表上排列着签名。第一行是某化工集团副总裁。第三行是原料贸易商法人代表。
第七行。
宋晚默盯住那个名字。江国栋。江辰川的舅舅。
众人没有说话,宋晚默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江辰川进了看守所。”
宋晚默咬字清晰,“他舅舅江国栋只是个中型企业主,调动不了整个行业协会。”
她看向秦龙泽。秦龙泽没有立刻回答,拿起黑咖啡喝了一口,看向窗外的厂区。
“江辰川只是台前的人。”
秦龙泽声音不大,“他背后的网络很大。”
宋晚默盯着秦龙泽的侧脸:“你知道多少。”
秦龙泽沉默了三秒。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声。
“我知道的事情会在合适的时候告诉你。”
秦龙泽收回目光看着她。
宋晚默想起江母那句替人办事,又将秦龙泽昨晚消失的时间与他复杂的通讯软件联系在一起,暗自把这些事记在心里。
白薇面前的座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工厂车间的内线号码。宋晚默按下免提。
“宋总,”
工厂主管老周声音焦躁,“仓库盘点完毕,现有原料库存最多。维持七天连续生产。”
白薇迅速翻开合同文件夹,直接找到标注红色书签的一页指出:“魅影集团下一批订单交付期限是十五天。”
她接连翻页,补充道:“违约将赔付合同总额的百分之三十,独家协议解约还有罚金。”
最后,她合上文件夹,抬头总结:“算下来,宋氏集团要倒赔将近一个亿。”
刘姐在桌面下攥着笔,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楚夜电脑屏幕亮着签到表,江国栋的名字停在屏幕中央。白薇双手交叠放在文件夹上。众人等待宋晚默的决定。
宋晚默坐在主位上,右手食指搭在解约函上摩挲着纸张,随后站起身走到窗前。窗下是宋氏集团厂区,传送带在厂房之间运转,机器的轰鸣声隔着玻璃传上来。
一切正常运转,但七天后机器会停工。
宋晚默转过身,看向众人。
“国内的路被堵死了。”
她停顿片刻,“那就走国外。”
她看向白薇下达指令:“以行业垄断行为对行业协会提起反垄断诉讼,十一家供应商集体解约是垄断协议的直接证据。要把事情闹大,让媒体和监管层知道。”
白薇点头。
宋晚默又看向秦龙泽:“之前空运巴西蛛丝原料的海外渠道还能用吗。”
秦龙泽立刻回应:“能。”
“联系他们紧急采购,原料量要覆盖十五天的生产需求。”
秦龙泽拿出手机走到窗边拨出号码。电话迅速接通,他语速极快地讲着流利的葡萄牙语。
听筒里传来对方的回应,似乎在激烈交涉。
通话持续了三分钟。秦龙泽用英语补充了一句:“按你说的,全款现金交易,溢价百分之五十,但必须保证时效。”
他挂断电话坐回座位,看向宋晚默。
“渠道敲定了。对方趁火打劫,要求现金结算且溢价百分之五十,但我压实了条件,原料3天后到港。”
刘姐攥着笔的手指终于松开。
宋晚默盯着秦龙泽。跨国大宗原料采购正常周期至少两周,如今还附带了苛刻的加价条件,但秦龙泽依然能用一个电话就把时间缩短到3天后到港。这绝非普通的商业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