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插进椅子扶手上的手铐锁孔里,拧了一下。咔的一声,铐环弹开。
江辰川的手腕从扶手上松开,垂下来。手背上的青筋还鼓着,血管在皮肤底下突突的跳。
他没来得及活动。
经侦警察已经上前了。
一副新的手铐。
银白色,比法警用的那副更新。金属表面还没有磨出划痕,灯光落上去,反射出一道冷白色的光。
左手。铐环扣上去。合扣的声音很脆。
“咔。”
右手。
“咔。”
两声。一左一右。干净利落。
手铐锁死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了一下,碰到墙壁,弹回来,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江辰川的十根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又松开。手铐限制了他手腕的活动范围,指尖只能在空气中无力的抓了一下。
什么也没抓住。
他的耳朵里开始嗡嗡响。那声音来自他的脑内,持续振动,频率越来越高,越来越尖。
两名警察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将他从被告席上提起来。
他的腿发软。
站起来的瞬间踉跄了一步,膝盖往前弯了一下,整个人的重心歪向左侧。左边的警察手臂一紧,把他稳住了。他的右脚蹬了一下地面,但没蹬实,皮鞋后跟在地砖上滑了一下,鞋跟处磨出一道白印。
他们架着他往前走。
他的领带终于从肩膀上滑了下来。
落在地上。深蓝色的真丝面料平铺在灰白色的地砖上,皱巴巴的。后面跟上来的法警踩了上去,鞋底在真丝表面留下一个浅色的印子。
没有人弯腰去捡。
他们沿着法庭中央的过道往外走。
过道两侧是旁听席。
江辰川从这条过道走过的时候,闪光灯亮了。
白光一道接一道,从左右两侧闪起。他的影子被强光投射在地面,不断扭曲、叠加,又分开。
快门声密集得连成了一串。咔嚓咔嚓咔嚓。
有记者把话筒从栏杆缝隙里伸过来。
“江先生”
“江总”
声音交叠在一起。嘈杂而刺耳。
江辰川没有看他们。
他的眼睛眯着,瞳孔被闪光灯刺得不断收缩。没有眼镜,他的眼神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
他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