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
没有加重任何一个字的语气。
“被告方的质疑缺乏法律依据。”
就这一句。说完了。
周正邦的右手搭在桌面上。
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嗒。嗒。
他低头翻开面前的副本。左手按着纸页,右手快速的往后翻。
第一页。扫了一眼。翻过去。
第二页。手指在某一行上停了一下。又翻过去。
第三页。指尖沿着段落往下滑,滑到底。翻过去。
他在找什么。
一个漏洞。一处措辞不当。一条可以反驳的条款。
任何东西都行。
三页翻完了。
没有找到。
他的嘴唇抿紧了。下唇被上齿轻轻咬住,又松开。
法官看完三份文件。
他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擦了一下镜片,重新戴上。拿起笔,在记录本上写下几行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
法官抬起头。
目光越过审判台的边缘,投向被告方。
“被告代理人,是否有进一步的辩论意见?”
周正邦站起来。
他的嘴张开了。
又合上。
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右手撑在桌面上,重心微微前倾。嘴唇再次分开,却没有发出声音。
法庭里很安静。
所有人都在看他。
旁听席前排一个女记者的笔悬在半空,笔尖上凝着一滴墨水,迟迟没有落下。
周正邦最终只说了一句。
“我方保留意见。”
五个字。
说完,他坐了回去。
椅子腿在地板上蹭了一声。他的助理递过水杯。他没有接。
就在他坐下的瞬间。
他的身体往右侧倾斜了一点。嘴巴凑向身旁助理的耳朵。
声音压得很低。
但法庭的扩音系统捕捉到了一个残句。
从音箱里泄出来的声音模糊而破碎,大部分被环境噪音盖过。
只有几个字是清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