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
“江国栋当晚就来了。他带了两个人,不是我认识的。他让我把车架上举升机,他亲自检查了底盘。”
“然后他指着刹车系统的位置,对我说,把这一块,全部切掉。切碎。熔掉。一根管子都不能留。’”
刘贵和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我那时候才看出来,刹车油管不是正常断裂的。切口很整齐,是被人用工具割断的。ABS的液压模块也被拆开过,里面的阀芯被人换成了劣质件,高温高压下会直接卡死。”
“那不是事故。”
“那是谋杀。”
镜头前的刘贵和浑身都在抖。
“我害怕。我想跑。但江国栋说,我已经碰了车,指纹、DNA全在上面。他说如果我不把活干完,就让我也变成下一个从山上掉下去的人。”
“我没有选择。”
“我花了一整夜,把那辆车切成碎片。刹车系统的零件全部用乙炔焊枪熔了,残渣混进废铁堆里,第二天一早就被废品站拉走了。车架子分解成十几块,分批送到不同的废品回收站,全部进了炼钢炉。”
“什么都没留下。”
刘贵和说完这句话,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
“还有一件事。”
宋晚默的目光从阴影里投了过来。
“那天晚上。。。。。。江国栋在我厂里等的时候,喝了不少酒。他以为我在里面干活听不见,就在外面打了个电话。”
“我出来搬工具的时候,听到了一句。”
刘贵和咽了口唾沫。
“他说,幸亏上面有人压着,不然这事儿没这么容易平。’”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
“上面?”
白薇立刻追问,“他具体说了是谁?”
“没有。”
刘贵和摇头,“他就说了这一句。但他打电话的语气。。。。。。不像是在跟平辈说话。很恭敬,带着讨好。”
白薇和宋晚默对视了一眼。
楚夜低头检查了设备面板上的数据,抬头说:“音频和视频全部正常,双轨录制,无中断。”
白薇走到刘贵和面前,让他在供述记录的每一页上按下指印。
红色的指印一个一个落在纸上。
录制结束。
楚夜关掉设备,将存储卡取出,装进防磁防水的密封盒里。她一共准备了三份拷贝,分别存放在不同的地点。
宋晚默从柱子旁走出来。仓库里的光线昏暗,她的脸半明半暗。她走到楚夜身边,低头看了一眼密封盒里那张指甲盖大小的存储卡。
七年。
从母亲坠崖到父亲昏迷,从江辰川的假面婚姻到宋氏被侵占。
她转向白薇。
“通知下去,准备收网。”
白薇抬起头。宋晚默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第一步,先断了江辰川所有的资金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