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达汽修,注册地址在城南工业区。注册时间是事故发生前三个月。法定代表人叫刘贵和。注册资金五十万。
经营期限:一年。
实际注销时间:事故发生后三十一天。
楚夜盯着这个时间线,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两秒。
一家修理厂在车祸前三个月成立,车祸后一个月注销。存续期间只处理了一笔业务,就是这辆事故车的拖运。
刘贵和的身份信息显示,此人在顺达汽修注销后,户籍迁出本市,去向不明。手机号注销,银行账户清零。
这个人的所有痕迹都消失了。
楚夜把信息同步发给了白薇。
白薇是宋氏法务部的负责人。她在司法系统有自己的人脉和查询通道。
四十分钟后,白薇回了一份加密文件。
顺达汽修的注册资金五十万,入账来源是一家贸易公司的对公转账。这家贸易公司注册在外省,法人是一个七十岁的农村老太太,名下没有任何实际经营记录。
白薇继续向上追查。
那家贸易公司的实际出资方是另一家投资咨询公司。投资咨询公司的股东结构经过两次变更,变更后的实际控制人登记为一个自然人。
名字叫江国栋。
楚夜查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在搜索引擎里交叉验证了三遍。
江国栋。江辰川的亲舅舅。江辰川母亲的胞弟。曾任某市政。协委员,现为江氏家族在地方上的核心关系网维护人。
楚夜把完整的资金链路径图投到大屏幕上。
三层壳公司。从顺达汽修到贸易公司,从贸易公司到投资咨询公司,从投资咨询公司到江国栋。每一层都用不同省份的工商注册来切断直接关联。如果不是逐层穿透股权结构,从外面看,这三家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宋晚默站在屏幕前,一动不动。
资金链最终指向江辰川的至亲。拖走事故车的修理厂是江家的人开的。官方报告里的高清照片被人替换成低清版本,隐藏了制动系统被破坏的证据。
她闭上眼睛。
七年前,母亲带着那套古法工艺图纸在山路上出事,刹车被人动了手脚。车毁人亡。事故报告被篡改,通话记录被抹除,事故车被江家的人拖走销毁。
然后江辰川以联姻之名接近宋氏。
父亲在三年前手术后昏迷,江辰川借此逐步控制宋氏的核心业务,冻结资产,拉拢客户,获取股权。
她想起母亲的声音。父亲转述的那句话,刹车踩到底了,完全没有反应。
她想起母亲书桌上那盏永远亮着的台灯,想起母亲实验室里满墙的手写笔记。八年的心血。一条命的代价。
都是为了一套图纸。
宋晚默睁开眼。
她转过身,秦龙泽就站在办公室门口。他在楚夜调查的时候赶到公司,看完了屏幕上的全部内容,一直没出声。
宋晚默看着他,开口说:“帮我找人。”
秦龙泽没有动。
“找谁?”
“刘贵和。当年顺达汽修的老板。他经手了事故车,知道车被拖走后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