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资金。你抵押资产换来八千万。付了德国生产线定金。三千万,银行利息一千五百万,结清欠款和遣散费后,账上流动资金不到一千二百万。最多撑二十五天。”
宋晚默后背僵硬。
这是宋氏的核心财务机密,连王叔都没算这么细。
他居然知道生产线的定金数额。
“第二,技术。”
秦龙泽没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说,“你转型高端定制面料。以为买来德国的提花机就行了?核心参数在张工手里,他去了德丰纺织。你现在连调试机器的人都找不到。设备到了也是废铁。”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
“第三,市场。高端面料的买家只认渠道和熟人。国内大服装品牌的供应商早就固定了。你一个新人,拿着没检验过的布料去敲门,连采购部的门都进不去。”
秦龙泽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身前。
“但这些,都不致命。”
他看着宋晚默的眼睛,慢慢说。
“致命的,是江辰川。”
听到这个名字,宋晚默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他利用江家在长三角的地位给你设了局。他没打算直接整死你,是在戏耍你。”
“宏发集团退单是第一步。”
“接着,他会卡你的设备清关,让你在港口。交滞留费。”
“他还会给苏州的生丝供应商施压,让你买不到上等蚕丝。”
秦龙泽身体慢慢的前倾,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
“资金断裂、技术瘫痪、市场空白、敌人等着。宋总,你开的不是一亿赏金,是催命符。”
他说完了。
整个会议室只剩下中央空调微弱的风声。
宋晚默浑身发冷。
她以为自己看透了危局,以为咬牙就能拼出一条路。
但眼前这个男人,毫不留情的粉碎了她的幻想。
他精准的指出了宋氏所有的问题,断了所有生机。
比她自己看得还透彻,透彻得让她心惊。
如果这就是顶级操盘手的实力,江辰川在他面前可能不够看。
宋晚默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
她松开出汗的手,迎上秦龙泽穿透性的目光。
“秦先生分析得很精彩,一针见血。”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但语调很稳。
“既然你把宋氏的处境看得这么清楚,认定这是个死局。”
宋晚默直直的盯着他。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他这种人,不做亏本买卖。可以转身去找更有价值的猎物。
秦龙泽看着她。
看着她强装镇定下,那股不服输的劲头。
他唇角上扬,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
那是个有野心和攻击性的表情。
“因为,陷阱越极端,里面的猎物越诱人。”
他没有后退,反而再次身体前倾,侵略性的男性气息越过桌子,笼罩住宋晚默。
他黑沉的眼睛锁定宋晚默,视线灼热。
他压低嗓音,粗糙的质感擦过宋晚默的耳膜。
“而且,我对你的敌人,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