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过身,跟身旁的一个随从说了句什么,随从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厅外,片刻后端回来一碟新切的果干放在案角,像是为了在下一次敬酒前先让桌面上的内容保持适当的节奏。
厅中的烛火在无风时持续燃烧,把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火苗的晃动而不断微调位置。
胡雪岩端起酒碗,没有急着喝,先朝土司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这一仗打完了,往后这一带的路会好走不少。”
他的语气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成型的共识。
土司端起酒碗,应了一声,像在回应一句已经被确认过的批注。
席间的谈话节奏没有明显加快,保持着一种各自翻阅、彼此参照的步调,像是逐行阅读同一页纸,在不同的标记处交换视线,然后再继续推进。
几处炭火在铜盆中缓慢燃烧,把周围的轮廓映得柔和,像翻过一页后纸张表面残留的余温。
大厅里的喧哗还没完全落下,门外便走进来几个身影。
为的人身形偏宽,穿着深色短褐,腰间系一条旧皮带,没有佩刀,步伐自然,像是来过许多次。
他走进门时先朝主位的方向拱了拱手,然后目光扫了一圈席间,像在确认这段文字与上下文之间的衔接是否顺畅。
黑蟒土司站起身,向胡雪岩介绍道:
“这是西边紧挨着的白虎土司。”
又转向那来客,
“这位是燕赵国的胡雪岩大掌柜。”
白虎土司走上前,朝胡雪岩伸出了手,动作不算快,但也没有多余的试探,像一句前后衔接恰当的文字,在段落之间自然过渡,既没有刻意停顿,也不显得突兀。
胡雪岩也伸出手,握住,力度适中:
“久仰了。”
白虎土司没有说太多客套话,只是点了点头,像在回应一段已经完成阅读的文本,留下了适当的间距。
他随后在席间空位坐下,动作利落,像是早就知道这个位置是留给他的。
有人给他斟了一碗酒,他没有推辞,端起来喝了一口,才放下碗,转向黑蟒土司的方向:
“最近这一带村寨热闹了不少,连我那边都有商队往这边绕道。
你们这边是不是有什么变化?”
他的语气不高,像在询问一件已经被记录在案的事项。
黑蟒土司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朝胡雪岩的方向偏了一下:
“这些变化,都是胡掌柜带过来的。
盐、布、粮食、陶器——他那边有我们缺少的东西,我们这边有他需要的,交易自然就做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