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上是哪位城主派来的?”
团练如实答道:
“新宁城周城主。”
军师听完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目光像在确认一道题目的已知条件与未知数之间的对应关系是否准确。
他一边引路,一边在心中重新估算那些被俘的人数和燕赵兵力的规模,确认暂时不宜动武。
毕竟对方是城主派来的人,若在此地出了事,后续不好收场,因此打算先将他们稳妥地安置下来,等土司那边的态度明朗之后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寨中的土路上,几只鸡正蹲在墙根下啄食,见人走近,才不紧不慢地让到一旁。
风从寨墙上方的缝隙间穿过,把庭院中枯叶的边角微微掀起又放回原处。
走在队伍后面的团练抬眼望了一下寨内高处的哨塔,没有多说什么,跟着军师继续往前走。
墙根下那几只鸡重新聚拢过来,在刚才的脚印边沿继续啄食。
远处的山脊线上没有新的云层移动。
土司的会客大厅比寨门附近那些屋舍宽敞一些,地面铺着平整的木板,厅中摆着一张长案,案面光洁,边角打磨得圆润,没有铺桌布。
团练与几名燕赵兵卒被引到案边坐下,土司坐在主位,军师站在他身侧。
厅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传来几声鸡鸣和远处的狗叫。
土司先开了口,语气客气,像一个正在核对账目的商人:
“诸位远道而来,还把我的族人送了回来,辛苦了。
这笔路费,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他抬手拍了拍,厅侧的门帘被掀开,一名女使端着一只浅口木盘走出来,盘中整齐地码放着几排银币,在厅中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亮光。
女使将木盘放在案边,退到一旁。
土司的目光落在团练脸上,似乎在等待某种回应。
团练的目光从银币上移开,但还没等他开口,土司又转向军师抬了抬手。
军师转身走出厅外,片刻后带着几个人抬进一只较大的木箱,放在案前的地面上。
木箱的锁扣被打开,箱盖掀起时出轻微的木质摩擦声。
箱内整齐地码放着金银器物,有镯子、锁片、几枚旧式银锭,还有一些散碎的金饰,在厅中光线照射下,映出深浅不一的光泽。
箱口敞开时,厅内仿佛被一层柔和的光晕轻轻覆盖。
几名燕赵兵卒微微坐直了身体,目光在箱内停留了片刻。
一名兵卒侧过头,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团练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像是羽毛滑过纸面:
“这些东西,有不少是百姓的物件吧。”
团练没有接话,目光依然落在箱口敞开的边沿,像是在辨认一段尚未完全显影的文字。
土司的声音从主位传来:
“这是我的心意。
燕赵国与黑蟒之间,不该只有误会。”
团练收回目光,坐直了身子:
“土司,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这次把人送来,用意您心里清楚。”
土司的手指在案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正在调整一个尚未完全校准的节拍,语气依然保持着先前的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