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声在南城门上方仓促响起,随后很快被一阵更加密集的声响覆盖。
燕赵军的弓弩手在前进中停下脚步,排成三列,对准城头放箭。
箭矢没有试探的意味,每一轮都精准地落在垛口的边缘和城门上方的缝隙之间,把刚刚站上城的守军逼得无法在垛口后站稳脚跟。
步兵紧接着推进,云梯架起来的度比守军预期的更快。
城头上的石弹和滚木还没有完全到位,燕赵军的前锋已经攀上了垛口,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喊话,登上城墙后直接清理接缝处的守军。
南城门的门杠被从内侧搬开,城门洞开时,城外的燕赵军队正沿着城门洞整齐地涌入,像水流进入一条已经挖好的渠。
萨哈诺城的城主府是在午后被攻占的,当时城主还在前厅等待东门的消息。
传令兵的声音还没有落地,一队燕赵士兵已经穿过前院,沿着廊道直入正厅。
城主站起来时,佩剑还在腰间,可他的手刚刚碰到剑柄,便停在了那里——
因为厅门口已经站着一个穿着燕赵甲胄的副将,对方的目光扫过厅内的陈设,像在清点一件已经到手的物件。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示意城主退后。
府中的卫兵被缴了械,文书被搬出档案室。
城主的佩剑最终被解下放在桌案上,剑鞘上还留着一枚未干透的泥印。
黄昏时分,徐达的队伍从东门入城。
他们在城门洞附近稍作停留,和前来接应的燕赵士兵交换了旗号与口令,然后沿着城中主街向北行进。
沿途的居民紧闭门窗,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地面上散落着几片被风吹动的碎纸。
大王子在城主府前与徐达会合,府门上方的旗帜已经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尚未完全展开的黑色战旗。
两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站在府门前的石阶上望了一眼正在落下的暮色。
远处,东城的烟尘还在缓缓散去,南城的门正敞着,像一座城终于换了一口气。
萨哈诺城被攻占的消息,像风穿过巷口,不到半日便传遍了城中的每一处角落。
街巷里的喧嚣声低了下来,商铺的门板落得比往常更早,连城门口那条平日里人来人往的石板路,也显得比从前宽阔了许多。
最先赶到城主府的,是城中一批嗅觉敏锐的贵族。
他们有人提着一只沉甸甸的皮箱,有人带着珍藏多年的书画卷轴,还有人干脆只带了一张写满名字的纸,纸上墨迹未干,是刚刚誊好的。
大王子在前厅接见了这些人,态度温和,却也没有过分热络,只是在每个人呈上礼物或名单后,都仔细听了他们所说的话,偶尔问上一两句,语气平淡,像在核对一份需要确认的账目。
那些贵族中有人提到了城中一些人的名字,附带着简短的说明,像是在为一张正在拼合的地图补上缺失的线条。
大王子没有当场表态,只是在名单上做了一些记号,然后嘱咐身旁的书记官整理归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