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轮筛选,最终被选入御林军的,只有十几人。
他们身材高大,五官端正,站在那里像一排刚刚栽下的树苗,笔直、挺拔、带着未磨去棱角的新气。
那些落选的人眼里有几分失落,却没有怨气。
管仲站在桌前,朝人群方向开口,语气平淡:
“落选的,不必灰心。
库尔金城的城防军,从今日起也要扩充编制。
你们愿意留下的,可以去城东军营登记。
一样是保这座城,一样是吃军饷,只是旗号不同。”
他的话像一把细沙洒进水面,落选者脸上的光芒并没有就此熄灭,转而朝着城东军营的方向散去。
那些身影汇入暮色中,像一条河流分出了几条支流,流向了不同的方向,却终究都汇入了同一片土地。
当最后几个名字被登记入册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老槐树的枝叶在晚风中轻轻晃动。
大王子的御林军扩充完毕了,虽然只有十几人,却个个挺拔端正,像一根根经过挑选的树苗。
管仲收起笔墨,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这支队伍的规模不在于人数,而在于它立在这里本身。
它正在告诉所有人——北国的未来,不一定只有那一个方向。
街边的灯笼陆续亮起来了。
库尔金城的夜晚,一如既往地平静,可那股平静的底色,已经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库尔金城的北门外,晨雾正沿着城墙根缓缓升起。
李存孝站在门洞下,斧头拄在地上,像一截生了根的铁柱。
他的目光扫过正在整队的燕赵士兵,又落在大王子和徐达身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往东绕过去,路不太平,但比硬闯格罗茨省力。”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在大王子马鞍旁轻轻拍了一下,那力道不轻不重,像在确认一件东西绑得够不够结实。
大王子在马上微微欠身:
“这些日子,承蒙将军照拂。”
李存孝摆了摆手:
“路还长。”
管仲站在几步外,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负着手,望向远处渐渐明亮起来的天际线,声音不高:
“格罗茨那边,我会派人盯着。
你们到了东边,记得先稳住脚,再往北走。”
徐达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只是勒了勒缰绳。队伍缓缓启动,马蹄踏过城门外的泥土路,出细碎的声响。
大王子走在队伍中段,他侧过头,望了一眼库尔金城的城墙。
城墙不高,却厚重,像一块刚刚被夯实过的地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