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着李方清,沉默了片刻,重新将目光落回地图上:
“主公,北国的北部,我们目前没有任何可靠的情报。
没有地形图,没有驻军分布,没有冬季道路的通行记录,甚至连水源分布都不齐全。
末将只能依据南部的情报来布置战术,如果要打到更北的地方,需要时间,也需要人。”
李方清点了点头,像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回答。
他伸出手,在那些空白的区域上方虚虚划了一道线,像在用目光丈量什么:
“慢慢都会有的。
我们不是只靠刀枪打天下,瓦解一个国家,有时候比征服它更彻底。”
徐达站在一旁,一直安静地听着。
他的目光从地图上那片空白区域移到卫青脸上,又移到李方清脸上,想开口问一句“怎么瓦解”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还没想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只是微微攥了攥袖口,把那句没问出口的话,压回了沉默里。
卫青站在案边,手指收回来,缓缓落回身侧,目光落在李方清刚才划过的那道虚线上,像在默记什么,没有再追问。
窗外,北风正紧,吹得窗纸微微鼓动,出低低的声响。
北国军队对瓦列斯克城的进攻,终于开始了。
天刚蒙蒙亮,城北的号角声便划破了晨雾。
北国军队的阵列在晨光中缓缓展开,投石车的绞索绷紧,石弹呼啸着砸向城墙,在砖面上撞出闷雷般的声响。
第一波攻势来得很猛,北国士兵扛着云梯,在盾牌手的掩护下向城墙推进,箭矢如雨。
然而城头上的燕赵守军没有慌乱,他们伏在垛口后面,等到北国士兵接近城墙时,才突然起身,箭矢与滚木同时倾泻而下。
瓦列斯克本城的守军也在城墙上占据了各自的位置,他们比燕赵军更熟悉这座城的每一道垛口、每一处暗角,有人负责搬运箭矢,有人负责传递热水,有人用长杆推倒云梯。
北国军队几次冲上城头,又几次被推了回去。
城下的尸体越来越多,云梯的残骸横七竖八地倒在墙根下,有的还在冒烟。
天色从灰白变成铅灰,又从铅灰渐渐暗下来,那座城依然纹丝不动地立在那里,像一块被河水反复冲刷却始终没有裂开的石头。
就在北国军队准备起第四次进攻时,西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新的烟尘。
那烟尘起初很淡,像远处燃起的野火,渐渐变浓,变成一条正在移动的长线,在暮色中缓缓铺展开来。
北国军队的侧翼斥候最先现了异常,可他们已经来不及调整阵型了。
李存孝率军从西侧压了过来,那柄巨斧在黄昏的光线里像一扇被夕阳烧红的铁门,带着沉重而凌厉的气势,像一面移动的墙壁撞进北国军队的侧翼。
库尔金城的士兵紧跟在侧翼与后方,他们的阵型不算整齐,却稳。
北国军队的阵脚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松动,后方一阵短暂的混乱,像一块被撬动的石板。
就在这时,瓦列斯克城北门洞开。
守军从城中涌出,沿着城墙根向北国军队的后方包抄过去。
他们的刀上还带着城墙上沾染的石灰与尘土,眼睛却亮得像初燃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