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骑着马从阵中出来,走近城墙,仰头喊话。
声音被风撕得断断续续,但还是能听出大意:
“瓦列斯克城,原是北国之地。
打开城门,归顺北国,既往不咎。”
城头上没有人回答。
宋慈低头看了那喊话的人一眼,没有开口,只是微微侧过头,对身旁的传令兵说了句:
“把城门加固一下。”
传令兵应声而去。
城门后,守军正将一根根粗重的门杠架上去,木料与铁环撞击的声音在门洞里沉闷地回荡,一下,一下,像这座城的脉搏。
城外,北国军队的前锋已经进入射程。
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盔甲在寒风中碰撞,出细碎的声响。
指挥的将领抬起手,又放下,像在等待一个还不能落下的命令。
城头上的守军也握着刀柄,指节微微白,可没有一个人松手。
那座城,也还在那里,沉默地等着,等着雾散尽,等着北国的将军做出决定。
瓦列斯克城没有开城投降,没有竖起白旗,而是出了烽烟,向燕赵的方向,报出了第一声信。
城头上,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兵用手圈成喇叭,朝城下喊话。
他的声音被北风吹得断断续续,却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送了出去:
“城下的兄弟们,我们祖上都一样,说的是一样的话,喝的一样北地的水,雪地里踩出来的脚印也是一样深浅。”
他顿了顿,像是被风呛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这城现在是燕赵的,可我们人还是北国的人。
你们打我们,不就是打自己人?”
城下的北国军队沉默了片刻。
随即,一个骑在马上的校尉扯着嗓子回话,声音比北风还硬:
“叛徒!你们投了燕赵,就不再是北国人!
今日血洗瓦列斯克,就是要让所有燕赵人知道,北国的刀,没有锈!”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像石头砸在冰面上,碎成一片刺耳的声响。
那句话传回城中,像风卷着灰烬,落进了每一条巷子、每一扇半掩的窗户里。
街角的老铁匠停下了手中的锤子,锤头悬在半空,烙铁上还冒着淡淡的青烟,他却忘了放下来。
几个端着水盆的妇人聚在井台边,低声重复着那句“血洗瓦列斯克”
,有人说听见了,有人说没听清,可谁也没有再接着说话。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站在自家门口,原本还探头朝城门方向张望,听到邻人转述的话后,把那孩子的头往自己怀里轻轻按了按,转身回屋,门没有关严,却也没有再打开。
瓦列斯克城在那一瞬间安静了许多。
城中的街道依旧有行人走动,铺子里的伙计还在整理货物,赶马车的车夫也在把一袋袋货物卸下,可那些动作都像慢了半拍,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就连风,都似乎吹得比刚才更冷了。
就在这时,南城门开了。
一队人马缓缓驶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辆豪华的马车,车轮碾过城门洞的碎石,出沙沙的声响,在空荡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车夫勒住马,车停稳,车门打开,一个人从车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