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上……祖上出过将军,立过战功。
如今……呵呵,什么都不是了。
家族被王室打压,产业被没收,爵位名存实亡。
我父亲临死前还在念叨,说祖宗的荣耀,都让我们这些不肖子孙给败光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像蚊子哼哼。
苏武没有说话,只是又给他斟了一杯酒,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北国王室,为何打压你们?”
米哈伊尔仰头又是一饮而尽,酒液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他的目光落在酒杯上,声音里带着几分醉意,几分怨气,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愤怒:
“王室?他们打压的人还少吗?
我们别列佐夫斯基家族,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他们怕,怕我们这些老贵族坐大,怕我们威胁到他们的地位,怕我们跟他们争权夺利。
他们打压我们,抢走我们的产业,逼得我们走投无路,还要我们感恩戴德,说自己罪有应得。”
苏武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惋惜:
“我在燕赵国的时候,也听说过一些关于北国王室的事。
听说他们侵占草原,骚扰燕赵边境,结果被燕赵军打得大败而归。
一座城被燕赵国完全占领,另一座城名义上是两国共管,实际上已经落入了燕赵的手中。
这样的王室,怎么还能得人心?”
米哈伊尔冷笑了一声,那笑容很苦,像嚼碎了黄连:
“得人心?他们什么时候得人心过?
他们只知道征税、征兵、征粮,只顾自己享乐,哪管百姓死活?
我告诉你,北国王室干的龌龊事,多了去了。
先王在位时,为了修一座行宫,强征民夫三万,死了两千多人,尸体就地掩埋,连个名姓都没留下。
如今的国王,比他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登基这些年,光修建的王宫就有三座,每一座都耗资巨万,那些钱,都是搜刮的民脂民膏。”
苏武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打断,只是听着,让那盏灯继续亮下去。
米哈伊尔又喝了一杯,话匣子像被撬开的酒坛,再也合不上了:
“还有那些所谓的‘贵族改革’,不过是借口罢了。
借着改革的名义,把老贵族的产业收归王室,再赏给那些新贵,让他们对王室感恩戴德,死心塌地。
我们的产业,就是这样被夺走的。
我们这些老贵族,就这样被一步步逼到绝路。
如今,我们只能在这酒馆里喝闷酒,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透着无尽的凄凉。
苏武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从天上落下来的,每一个字都重得像山:
“那你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