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怀远城。
城还在,旗还在,人还在。
他转过身,轻轻一夹马腹,黑色的骏马迈开了步子。
身后,两千精兵紧紧跟随着,马蹄声如雷鸣,在草原上回荡。
他们向着北边,向着那片还在燃烧的北国营地,向着那些还在垂死挣扎的敌人,缓缓走去。
北国元帅站在营帐门口,望着东北方向那片冲天的火光,脸色铁青。
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像一块被烧红的铁。
他的手指攥着刀柄,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的身后,几个副将低着头,不敢说话,只有风吹过帐顶的声音,呜呜的,像在哭,又像在喊。
他转过身,大步走进帐中。
大王子正在喝茶,用的是燕赵的青花瓷,喝的是燕赵的茶叶。
茶汤清亮,香气袅袅,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仿佛城外那场血战,与他无关。
元帅走到他面前,抱拳,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
“殿下,我们该撤兵了。”
“啪——”
茶杯重重地搁在桌上,茶汤溅了出来,洇在桌案上,像一摊暗色的血。
大王子的脸沉了下来,眼睛像两把刀,恨不得把元帅戳个窟窿。
“撤什么兵?
我们马上就要攻下城池了!”
他的声音尖得像指甲划过铁锅。
元帅摇了摇头。
那摇头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可大王子看见了。
他看见元帅眼中的那丝失望,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
“我们的后方失火了。
燕赵的援军已经到了。
如果我们继续攻城,后勤会被烧光的。”
大王子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像一块被烧焦的木头。
他猛地一拍桌案,那声响像一记闷雷,炸得帐中的烛火都跳了起来。
“那你派人去灭火啊!
跟攻城有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又高又尖,像在跟自己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