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你回驿站,安心睡一觉。
这几天,我们讨论援助草原的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那使者的眼眶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他的腿一弯,就要跪下。
李方清的手猛地收紧,牢牢抓住他的肩膀,不让他跪下去。
那力道很大,大到使者的膝盖弯了一半,便再也下不去了。
使者抬起头,看着李方清,眼中满是不解。
李方清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扫过殿中那些还没有离开的贵族和官员。
他们三三两两,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收拾东西,有的在往外走。
没有人注意柱子后面的事,可万一有人看见了?
一个草原的使者,跪在燕赵亲王的面前,像什么样子?
像投降,像乞求,像某种不该被人看见的画面。
使者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直起身,退后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那躬鞠得很深,深到额头几乎触到膝盖。
然后他转身,快步向殿外走去。
他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像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担子。
王保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主公,”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涩,
“我……”
李方清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不怪你。”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是我们的手,还不够长。”
殿中的烛火还在燃着,照着那些空荡荡的座位,照着那些残羹冷炙,照着那些东倒西歪的酒盏。
远处,草原使者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殿门外,融入了那片沉沉的夜色中。
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将李方清的影子投在柱子上,忽长忽短,像一只沉默的鹰。
第二日的朝会,设在王宫东侧的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