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还不明白吗?”
张仪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从您下令北伐、进攻燕赵领地的那一刻起,结果就只有两个——
要么您赢,我们输;
要么我们赢,您输。
没有第三条路。
输了,就是投降,就是被吞并。
这不是您想不想的问题,这是您打不打得过的问题。”
叶连猛地一拍扶手,站了起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难道不是因为你们带走了我的水军?”
他的声音尖锐,像指甲划过玻璃,
“施琅,那些水军,那些船,那些兵——
是克荣的!是朕的!
你们凭什么带走?”
张仪没有后退,甚至没有眨眼。
他只是看着叶连,嘴角那丝笑意始终没有消失,像刻在脸上一样。
“能带走的,”
他说,一字一句,
“还能是你的吗?”
叶连愣住了。
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个被扔上岸的鱼,徒劳地喘息着。
张仪没有趁胜追击。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等叶连消化这句话,等他想明白——
那些水军,那些船,那些兵,从来就不是他的。
军费是东南各城出的,筹划是李方清做的,训练是施琅执行的。
他叶连,除了一个虚名,什么都没给过他们。
凭什么让他们为他卖命?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光线都暗了几分,久到殿中的阴影又浓了几分。
叶连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
“如今……克荣大半国土,都在你们手里了。
你们还想要什么?朕的命?”
张仪摇了摇头。
他上前一步,离叶连更近了些。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和,像长辈在安抚晚辈。
“陛下,我家主公想给您留一个体面。”
叶连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苦,像嚼碎了黄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