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王宫,叶连正在用早膳。一碗稀粥,一碟咸菜,比他从前养的狗吃得还差。
他放下筷子,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风。
“施琅……想用几袋粮食收买人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城外那面黑色的燕赵战旗,声音沙哑,
“让他送。
送多少,收多少。
粮食留下,传单烧掉。”
他不知道的是,传单根本不需要烧。那些麻袋里,每一袋都塞着厚厚一叠传单。
传单不大,巴掌大小,字迹密密麻麻,写的是西线失守的消息,写的是南线沦陷的消息,写的是东部和东南部内陆城市归顺的消息,写的是王城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消息。
没有一句是假话,没有一句是夸张,只是事实,冰冷的,赤裸裸的,让人绝望的事实。
第一批粮食被守军搬进城门时,一个年轻的士兵从麻袋里摸出了一张传单。
他不识字,却认识传单上那幅画——
一面黑色的燕赵战旗,插在一座城头上,城下跪着密密麻麻的人。
他愣了一下,把传单塞进怀里,继续搬粮。
晚上,他找到营中一个识字的文书,让他念给他听。
文书念完,脸色白,手都在抖。
年轻的士兵沉默了很久,忽然问:
“这是真的?”
文书没有回答,只是把传单揉成一团,扔进火里。
火苗舔着纸边,卷曲,黑,化作灰烬。
可那些字,已经刻进了他的心里。
第二批粮食,第三批,第四批。
每天都有牛车从燕赵大营出,每天都有粮食送进城中。
每天都有传单从麻袋里被翻出来,每天都有更多的人知道真相。
百姓们开始议论,贵族们开始动摇,守军开始泄气。
那些传单像病毒一样,在城中蔓延,无孔不入,侵蚀着每一个人的意志。
粮食送进王宫的,自然也是被仔细检查过的。
侍卫们忠实地执行着叶连的命令——
粮食留下,传单烧掉。
他们翻遍每一只麻袋,掏出每一张传单,堆在一起,点火烧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