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奇怪的——为难。
像是他真的在纠结,真的在犹豫,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帐中的校尉们面面相觑。
有人低下头,有人别过脸去,有人盯着自己的脚尖。
他们都是跟了韩昌多年的老人,太了解这位老将军了。
他不是犹豫,他是在等。
等他们给他一个台阶。
一个校尉站了出来。
他姓刘,三十出头,是韩昌手下最年轻的校尉,也是脑子最活络的一个。
他上前一步,抱拳道:
“将军,末将以为,王城危急,陛下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南边的燕赵军不过癣疥之疾,王城才是心腹大患。
咱们先回师,解了王城之围,再南下收拾这些跳梁小丑,也不迟。”
韩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刘校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另一个校尉也站了出来。
他年纪大些,性子沉稳,说话也慢条斯理:
“刘校尉说得对。
将军,咱们离王城不过几百里,快马加鞭,三日可到。
到时候与城中的守军里应外合,击退北边的燕赵军,易如反掌。
南边的这些,让他们多活几日,又何妨?”
“是啊将军!”
又一个副将站了出来,声音洪亮得像在战场上喊杀,
“王城要是丢了,咱们就算把南边的燕赵军全灭了,又有什么用?
陛下要是有什么闪失,咱们怎么跟祖宗交代?”
帐中七嘴八舌,所有人都站了出来,所有人都劝他回师。
没有人说“打不过”
,没有人说“不想打了”
,所有人都在说“王城危急”
“陛下安危”
。
可他们心里清楚,自己也清楚——
他们打不过南边的燕赵军,也不想再打下去了。
那些山野间的游击,那些村镇里的冷箭,那些无处不在的骚扰,已经把他们折磨得筋疲力尽。
他们是近卫军,是克荣最精锐的部队,是王室的最后底牌。
他们不怕死,可他们怕这种窝囊的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