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城主不必如此。”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这座城的百姓,日后也是燕赵的百姓。
燕赵的规矩,不扰民,不害民,不欺民。
你好好当你的城主,把百姓管好,比什么都强。”
孟伯爵连连点头,眼眶竟有些红。
他身后的那些贵族们,也纷纷起身,向施琅行礼。
有人是真心感激,有人是顺势而为,有人是吓得腿软站不起来——但无论如何,这座城,就这样易了主。
施琅没有在临津城久留。
他只待了一天,留下几艘战船和几百水兵,便带着主力继续溯流而上。
临走时,孟伯爵站在码头上,目送船队远去,直到帆影消失在天际,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身边的幕僚低声问:
“城主,他们……真的就这么走了?”
孟伯爵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着城头。
那里,原本飘扬的克荣王旗已经降下,一面黑色的燕赵战旗正在升起,在风中猎猎作响。
“走吧。”
他转过身,向城中走去,
“该干什么干什么。”
身后的幕僚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问。
只有河风呜呜地吹着,像是在诉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说。
南线的战事,从一开始就与北线截然不同。
没有旌旗蔽日的壮观,没有铁骑冲锋的震撼,甚至没有一场像样的攻城战。
燕赵水军的战船沿着克荣南部海岸线一路东行,船帆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孤单。
这片海域,施琅太熟悉了——
早些年他训练水军时曾多次路过这里,每一次都是匆匆而过,从未上岸。
因为这里什么都没有。
克荣南部,是整片大陆最被遗忘的角落。
北边有王城,有繁华的商埠,有肥沃的平原;
东边有港口,有造船厂,有热闹的海上贸易。
而这里,只有绵延的荒滩、贫瘠的盐碱地、零星的渔村,和被海风吹得抬不起头的枯树。
京城里的贵族们提起南部,总是摇头,“穷山恶水”
“刁民之地”
,仿佛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根本不值得他们多看一眼。
没有人知道这里的百姓是怎么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