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知道,打不过。
北线十几座城,一个月全部失守,燕赵军的攻势如同雷霆,根本不是他们能抵挡的。
磐石城北六十里,燕赵军大营。
周虎和王烈站在地图前,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帐篷上,一高一矮,像两棵并立的松树。
地图上,磐石城的轮廓清晰可见,城池不大,城墙也不算高,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厚重感。
那是克荣数百年的王都,是这片土地的心脏。
“为什么不打?”
周虎问。他的语气里没有质疑,只是好奇。
王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着地图上的几个标记:
“你看,城北有山,城东有河,城南是开阔地,城西是沼泽。
从地形上看,北面最适合进攻,但北面也是守军最密集的地方。
强攻的话,伤亡不会小。”
周虎点了点头,等着他继续说。
“而且,”
王烈顿了顿,
“主公没让我们打。”
周虎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所以我们就停在这儿,看着他们自己乱?”
王烈也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有一种成竹在胸的笃定:
“打下来容易,收拾起来难。
让他们自己先乱一阵,该跑的跑,该降的降,该反目的反目。
等他们自己把底牌都亮出来了,我们再进去——不迟。”
周虎没有反驳。
他知道王烈说的对。打仗容易,安民难。
攻下一座城容易,让这座城的人心服口服地归顺,难。
他们不是来抢地盘的,是来——把这片土地变成燕赵的一部分。
既然是自己的土地,就不能用火烧,不能用刀砍,得慢慢养,慢慢耕,慢慢让它长出新的庄稼。
帐外,夜风呜咽,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远处,磐石城的灯火稀疏,像一只疲惫的眼睛,一眨一眨,终于渐渐熄灭。
燕赵军的营寨里,士兵们围着篝火,低声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