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荣军丢下两千多具尸体,狼狈退回营寨。
赤水城下,郑侯爷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士兵们打扫战场,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后怕。
他的兵死了不少,伤了更多。
可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明天,后天,大后天,这样的战斗还会继续。
直到克荣人退了,或者——他的兵打光了。
周虎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壶水。
郑侯爷接过,喝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
周虎没说话,只是站在他身边,望着远处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周将军。”
郑侯爷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你说……主公他,是不是故意的?”
周虎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远方,沉默了很久,才轻轻说了句:
“郑侯爷,回去歇着吧。
明天,还要打仗。”
远处,沧澜城的城头上,黑色的燕赵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城下,克荣军的营寨灯火稀疏,像一群被打断了脊梁的狗,蜷缩在黑暗中,瑟瑟抖。
而更远的地方,燕赵城里,李方清正陪着公主用晚膳。
他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她笑着吃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温柔得像一幅画。
没有人提起南方那场正在进行的战争。
海面上,两支庞大的水军对峙着。
从这边望过去,对方的船帆密密麻麻,几乎铺满了整个海平线。
桅杆如林,旌旗如云,战船在波浪中轻轻起伏,像一群蓄势待的海兽。
从那边望过来,也是一样。
数量相当,船型相似,连旗帜的样式都差不太多——
一面是克荣的王旗,一面是燕赵的黑色战旗。
可所有人都知道,真正决定胜负的,不是船,不是兵,是一个人。
施琅站在船头,望着对面那支熟悉的舰队。
那些船,他每一艘都上去过;
那些兵,他每一个都教过;
那些将领,他每一个都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