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燕赵军走得很慢。
不是走不动,是故意走得慢。
前锋骑兵已经走出很远了,中军却还在慢悠悠地晃着。
队伍拉得极长,如同一道黑色的河流,缓缓流过这片平原。
探子们趴在草丛里、树丛后、山坡上,腿都麻了,腰都酸了,却不敢动一下。
他们看着那支军队从眼前经过,一队又一队,一营又一营,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终于,在走了大半个时辰后,队伍停了下来。
中军大旗下,那个穿青色长袍的年轻人勒住马,四下望了望,对身旁的将领说了句什么。
那将领点点头,策马向后跑去,一边跑一边高声喊道:
“传令!安营扎寨!”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传令兵的马蹄声在旷野中回荡。
片刻后,整支队伍都动了起来——不是继续前进,而是停下来,开始扎营。
前锋骑兵掉头回来,在官道两侧散开,警戒四周。
步兵们卸下装备,开始平整土地、挖掘壕沟、竖起帐篷。
辎重车队停在一处高坡下,士兵们搬运粮草,架起大锅,炊烟袅袅升起。
一切井然有序,仿佛这支军队不是来示威的,而是来郊游的。
秦良玉策马来到李方清身边,望着四周忙碌的士兵,眼中满是困惑。
她压低声音问道:
“主公,天色还早,咱们不直接去沧州城吗?”
李方清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慵懒,几分高深莫测。
“不着急。”
他说,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秦良玉还想再问,李靖不知何时已经策马来到她身旁。
他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道:
“秦将军,咱们这次来,是示威的。”
秦良玉一愣:
“示威?”
李靖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远处那片山林,嘴角微微上扬:
“给他们压力的。
军队阵仗越大越好,时间拖得越久越好。
拖得越久,他们心里越慌;
越慌,就越怕;
越怕,就越没有反抗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