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天色已暗,周老板正准备关门歇业。
一个衣着普通、面容憨厚的客人走进工坊,左右看了看,从怀中取出一份手稿,递到他面前。
“周老板,这东西,印一千份。
价钱好商量。”
周老板接过手稿,就着昏黄的油灯扫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脸色便瞬间变得惨白,手都在抖。
“这……这……这是要掉脑袋的东西!”
他颤声道,连忙将手稿往回推,
“不印不印!客官请回!”
那客人却不接,只是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放在案上。
那银子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足足有二十两,抵得上周老板半年的收入。
“周老板,钱不是问题。”
那客人轻声道,目光深邃,
“问题是——你敢不敢印?”
周老板看着那锭银子,又看看那份手稿,咽了口唾沫。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这银子能让他一家老小过上好日子,能让他的儿子去读更好的学堂,能让他的妻子不再为柴米油盐愁。
可这东西,是杀头的罪啊。
他咬了咬牙,终于颤颤巍巍地点了点头。
“印……印!”
那客人满意地笑了,又从怀中取出几张银票,拍在案上。
“先印着。不够还有。
明晚,我来取货。”
说罢,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周老板看着那堆银子和银票,又看看那份手稿,深吸一口气,对着后院的伙计喊道:
“关门!今晚加夜班!”
那一夜,复印工坊的灯火亮到三更。
周老板亲自操刀,伙计们轮流上阵,油墨的香气和纸张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份份传单从印刷机上滚落,被小心翼翼地叠放整齐,等待明晚的“客人”
来取。
而与此同时,城中的那些燕赵暗探,也在各自的藏身之处,静静等待着天亮。
他们知道,明天的王城,将会迎来一场真正的风暴。
一只灰褐色的信鸽穿过硝烟弥漫的天空,扑棱着翅膀,稳稳地落在城外中军大帐前的木架上。
亲卫眼疾手快,取下信鸽腿上的小小竹筒,转身送入帐中。
李靖接过竹筒,拧开密封的蜡封,从里面抽出一卷极薄的绢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