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眉头微蹙,提出了当下最实际的困惑:
“只是……国公,诸位先生,如今赤水各城,粮仓充实,工坊产出日增,市集货物丰盈。
接下来,这许多物产,该当如何消化?
总堆在库里,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他话音刚落,坐在李方清另一侧的管仲便平静开口,声音不高,却如一盆冷水,让叶连热的头脑瞬间清醒:
“王子殿下所虑,自是商贸常情。
然则,殿下或可想过,将赤水丰饶之物产,大量销往燕赵、崇明乃至齐拉腹地?”
叶连一怔,下意识道:
“这……有何不可?
互通有无,岂非美事?”
管仲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与凝重:
“殿下,美事固然是美事,却恐为我家主公平添祸端。
您需知,我家主公以齐拉公爵之身,如此全力经营这克荣边陲十城,在齐拉朝野某些人眼中,早已是‘不务正业’、‘资敌养患’。
王城内,忌惮我家主公之声从未止息。
若再将赤水产出大规模输入齐拉,且不论关税、路途损耗,单是‘以齐拉之资养克荣之地,复以克荣之物利齐拉之商’这一说辞,便足以让我家主公背上‘里通外国’、‘牟取暴利’乃至‘动摇齐拉根本’的莫须有罪名。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赤水展已,不可再授人以柄。”
一番话,条分缕析,将其中政治凶险揭露无遗。
叶连听完,顿时冷汗微沁,面露惭愧之色,连忙低头道:
“是叶连思虑不周,只顾眼前商利,险些陷国公于险地!
惭愧,实在惭愧!”
李方清摆了摆手,神色并未见责怪,反而温言宽慰:
“无妨,你也是一心为赤水谋出路。
此事,我已有计较。”
众人目光立刻聚焦于他。
李方清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一点,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笑意:
“齐拉之路暂时不通,又何妨?
克荣王国,疆域亦不算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