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士奇也点头称是,随即话锋一转,面带忧色:
“只是,崇明之疾虽除,燕赵眼前却有一‘小患’扰人。
主公想必也已知晓,那凌海大公之子,仗着王城特派身份,在城中屡生事端。
前有强闯总督府被阻,后有城主府内咆哮公堂、辱骂重臣,昨日更是在工坊区意图强掳工匠、打砸作坊,激起民愤,闹得满城风雨。”
他叹了口气:
“我等文官,虽掌政务,却无执法之权。
城中治安官虽忠勇,但面对这等身份特殊、动辄以‘王命’相胁的纨绔,难免投鼠忌器,许多事情处置起来,掣肘颇多。
长此以往,恐其更加肆无忌惮,扰乱燕赵安宁,亦损主公威仪。
主公急召提刑回来,想必正是要借提刑掌刑名、断是非之剑,好好‘规劝’一下这位贵公子。”
宋慈听着,脸上严肃的表情未有变化,但眼中已掠过一丝寒芒。
他声音平稳,却透着冷铁般的质感:
“二位先生放心。
宋某既奉主公之命回来,自当为燕赵肃清宵小,整饬法纪。
王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何况一介公爵之子?
他若遵纪守法,自然相安无事;
若继续作威作福,藐视燕赵法度……”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令人心底凉的弧度:
“宋某在崇明城如何‘规劝’那些贵族豪强的,便可如何‘招待’这位公子。
且看宋某手段。”
杨溥与杨士奇相视一笑,心中大定。
他们知道,宋慈此人,铁面无私,手段老辣,更难得的是深谙律法精髓,善于在规则内行事,既能达成目的,又让人抓不住把柄。
有他出面,那林晟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三人回到城主府。
府门前,燕赵城治安官早已得到消息,率领数名得力手下在此恭敬等候。
见到宋慈身影,治安官眼睛一亮,快步迎上,竟是推金山倒玉柱般,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学生拜见老师!老师一路辛苦!”
原来,这燕赵城的治安官,当年曾是宋慈在燕赵早期整顿治安时亲手提拔并悉心教导的弟子之一,对宋慈极为崇敬。
宋慈见到弟子,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温和,上前扶起他:
“不必多礼。起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