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骨浑咆哮着,在帐内来回疾走。
札木合伏低身子,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大汗,那李靖……确实勇悍非凡,用兵诡谲。
他当众报名,气焰嚣张,恐怕不仅是挑衅,更是有意在军中扬名,打击我军士气啊。
燕赵军有此等锐气十足的新锐将领,其志恐非仅仅满足于崇明一城……”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让秃骨浑的怒火稍稍降温,转而渗入骨髓的寒意。
一个李方清已难对付,如今又冒出个更年轻、更锋利的李靖……
送子为质,这已不是简单的妥协,而是关系到王国未来的尊严与安全。
秃骨浑颓然坐回宝座,挥了挥手,声音充满了疲惫与前所未有的凝重:
“召集……召集所有部落领、王庭大臣……
此事,关乎国运,必须……从长计议。”
蛮国王庭中心,那顶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巨大金帐,此刻仿佛成了一个喧嚣的熔炉,已经连续燃烧了两天三夜。
帐内济济一堂,几乎囊括了蛮国所有大部族的领、手握重兵的万夫长、以及王庭核心的文武大臣。
浓烈的马奶酒气、汗味、以及激烈的争吵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掀翻结实的帐顶。
议题只有一个,却比任何一场战争更让他们分裂、更让他们痛苦——
是否答应燕赵侯李方清的条件,将国王的亲生王子送往崇明城为质?
主战派怒冲冠,声震帐梁:
“耻辱!天大的耻辱!
我秃骨浑大汗的子孙,流淌着苍狼白鹿最高贵血液的王子,怎能送去给齐拉人当人质?
这和跪地称臣有何区别?!”
“李方清这是要彻底折断我们蛮族的脊梁!
今日送了王子,明日他就敢要公主,后日就敢让我们纳贡称臣!
此例一开,国将不国!”
“打!倾尽全国之力也要打回去!
乌力罕元帅的仇要报,这口恶气更要出!
就算拼光最后一个勇士,也不能受这等胯下之辱!”
主和派则面色凝重,据理力争:
“打?拿什么打?
乌力罕元帅是我们最善战的名将,三万精锐一朝尽丧,连本人都被生擒!
那燕赵军战力如何,诸位还没看清楚吗?
那个叫李靖的小将,区区两千人就敢直捣中军!
再打下去,只怕损失的就不止是颜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