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方清指尖沿着地图上的弧线一划,“另派斥候南下一程,与许褚通个气。
若他那边吃紧,你即刻分兵策应;
若他稳得住,你便死守此口,不许任何人靠近雨璇镇一步。”
秦良玉垂眸,目光落在那一道墨线上,像把刀锋压在纸背:
“末将明白。
镇子在,人在;镇子失——”
她抬眼,眸色冷亮:
“末将提头来见。”
李方清点头,声音缓了一分:
“去吧。
记得带足火把与响箭,夜黑风急,别让兄弟们的眼睛和耳朵闲着。”
秦良玉抱拳一礼,甲胄铿锵,转身掀帘而出。
门外夜风卷着马嘶,她的背影在火光里一闪,便没入黑暗,只余腰间佩剑轻鸣,似在回应远山的更鼓。
镇公所里灯火煌煌,映得青砖地一片暖黄。
李方清回过身,目光掠过并排而立的杨荣、杨溥、杨士奇,唇角轻轻一挑,眨了下眼——那神情像在说:
该唱戏了
三人会意,几乎同时上前半步,拱手如仪。
杨溥先开口,声音清朗,带着一点书生特有的抑扬顿挫:
“主公,桃溪镇那边,属下已会同吏员将里甲、户书、巡丁三线并行。
刘家旧日族老如今只剩个空壳,族规出不了祠堂,田契、税簿却都握在咱们镇署手里。
如今桃溪百姓只知‘李主’,不知‘刘老爷’。”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
“下一步可把刘家祠堂改作义塾,让娃娃们读书声盖住老人家的咳嗽声。”
杨荣接着上前,语速稳而短:
“西境赈灾兵马已全数撤回,宋慈大人留了三十名治安吏卒巡村。
管仲回话说,流民已编入保甲,贷牛、贷种俱已到位,赶上末伏翻耕不成问题。
只等主公批下秋赋蠲免条陈,民心便彻底安稳。”
杨士奇最后出列,声音不高,却带着热气腾腾的干劲:
“三镇官吏轮训所已在燕赵镇落成。
本月第一期,共收训佐吏、里正、书算手一百二十七名,皆按主公所拟《新六条》:
明法令、熟钱粮、通驿传、晓农事、能劝分、善和讼。
再训两期,咱们手里就多一支‘文官团’,将来疆域再阔,也有足够的椽笔去丈量。”
李方清听罢,指尖在桌案上轻叩三下,像在敲一记定音鼓:
“很好。太平光景不等人,田要种、人要教、规矩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