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朝樾喉咙发紧,心再沉下,昨晚浴室里闹得太过,水里进进出出,是被折腾得没力气休息了。
他没再问下去,直接将人抱起,走向客厅。
郁听禾软软地挂在他的身上,头靠在肩上,眼睛又闭起,楼梯下到一半,含糊地说了句:“去哪,不做了。”
“给你量体温,没要你做什么。”
她记忆还停留在昨夜:“不量,你的更烫。”
“……”
客厅里很安静,落地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雪,雪停了,雾气未散。
她陷进了沙发柔软的皮革里,毯子盖在身上,她蜷成一团,惹人心疼的虚弱。
席朝樾从柜子中翻找出了急救包,拉开拉链里面的东西不多,创可贴,碘伏,棉签盒几盒常用药。
找到体温枪,他直起身回了她的身边,抱起沙发里的人,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对准额头。
“滴——”
屏幕跳出数字:38。8℃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眉头皱起来,又测了一次,38。7℃。
郁听禾从小运动量大,这么多年冬天滑雪,夏天训练,跑步、游泳,很少见她生病,偶尔有次感冒,连药都没有吃,扛两天就过去了。
从不像现在这样,蔫蔫的,温顺得不像话。
他把低温枪放到一边,伸手摩挲着她的脸,那里的温度炙烤着他的掌心。
“我们现在去医院好不好?”
席朝樾说。
“唔…怎么,你生病了吗?”
她鼻音黏糊,微睁了眼,睫毛还是塌软软地垂着,像暖风拂过蝶翼,没了平日倔强。
席朝樾手掌覆在她的后背,极其轻缓地顺着:“我没事,是你发烧了。”
郁听禾只感觉头很重,从昨晚就有了,但身上没有丝毫发烧的灼热,她耸了耸鼻子,问:“你测得准吗?”
“……你觉得呢?”
“再测一次。”
她又说。
席朝樾敛起眉峰,无奈道:“你自己没感觉吗,身上不难受?”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贴上额头,水雾的眼睛轻轻扇动:“好像还好。”
他拿起体温枪,对准她的额头又是一声。
然后把屏幕转过去给她看。
郁听禾仔细端详了,然后靠回去,嘴里嘟囔了一句:“哦……那好像是有点热。”
第60章甜月牙
大约早上九点,正是早高峰时间。
幸而席朝樾的房子就在市中心,去哪都很快。
郁听禾晕沉沉地枕在椅背,呼吸带了浅浅热气,没什么力气,连皱眉都显得软绵绵的。
车厢里开了暖风,席朝樾单手扶稳了方向盘,另一边的手时不时伸向旁边座位,探探她的温度,或是轻轻拍了拍。
车速平稳却不慢,朝着中心最近的私立医院驶去,刚到门口停下,门童训练有素地微微鞠躬,引导着他们走向门诊大楼。
医院大厅没有那般嘈杂的人声和消毒水气味,淡淡檀香具有更加稳定心神的作用。
乘坐电梯到往上,护士站到人看到他们,声音轻柔地说:“席先生,席太太,请往这边走。”
走廊的地面踩上去没有一丝声响,两侧白墙上悬挂的是水墨画卷,隔了几米就有一组休息区,深色真皮沙发座椅,矮几上摆着新鲜的花艺和杂志。
不像医院,倒像什么私人工作室。
她仿佛是要睡着了,迷迷糊糊感觉自己被放在了诊察室的床上,然后是一阵低沉的交谈声,像隔了一层温和的水,恍惚而又遥远。
医生观询了症状,听心肺,体温枪测出的体温还是存在误差,又让护士做了精准的体温检测和抽血检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她只需要配合着张嘴,伸出胳膊,其余的都被他安排了,她什么都不用管,坐在那等待他的照顾就行。
血常规很快出了结果,医生拿了报告单大致判断是病毒感染,但她自身抵抗力好问题不大,目前体温还是偏高,建议在医院挂水,能降得快些。
等再清醒一些,她又换了个地方。
是间单人病房。
身旁的床品是质感柔软的纯白,不远处有单独的会客区,浅色的沙发和一张小圆桌,没什么特别。
席朝樾在她身边帮忙调整了床靠的高度,她清醒后无所事事,更不想说话,只能看着输液管的透明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下,然后没入她手背的血管里。
窗外是片像私家花园一样的景观,冬日的光线透过玻璃反射,清透又净白,远处天际有飞机缓缓划过,拖出了一道细细的白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