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听禾抬手挥了挥,随意道:“我还是自己来吧,不需要你了。”
才拿了香氛用品回来的席朝樾,听见了她的话,站在浴缸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灯光在他脸上落下淡淡阴影,腰间不知何时系了条浴巾,松松垮垮地挂着,那里的肌肉线条不夸张却极具张力。
他目光在她脸上慢慢滑过,最后落在了那懒洋洋张合的唇上,眼神带了点探究。
郁听禾心下莫名发虚,但仍理直气壮地扬了下巴:“看什么,就突然不想要你伺候了,不行吗?”
席朝樾眉峰微微动了一下,接着仍是一阵沉默。
他走动了几步,腰腹利落的线条每一寸都透露着力量感,到她的面前才开口。
“刚刚还说要我帮,现在又要赶我走,郁听禾,过河拆桥都没你这么快的。”
她听出他语气里一丝若有若无的,被戏弄后的微妙情绪,纠正了他:“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我反悔了不行?”
“理由。”
席朝樾淡道。
“没有理由。”
还以为他会再说什么,或者直接起身走人。
但下一秒,他眼底压沉着玩味的危险,像猎物落网,明明在笑,却让人后背发紧。
轻微的金属链条摩擦声传来,像某种被锁定的信号,郁听禾后颈细密的凉,是不祥的预兆。
席朝樾手撑在浴缸边缘,俯身向前。
取下了悬挂在旁的喷枪花洒,铜金色的手持形花洒,小巧精致,水雾扩散范围不大。
按下开关。
湿淋淋的温水从天而降,冷与热交替的空气让她整个人一激灵,下意识想保护自己。
于是她探身。
要去和他抢夺那危险来源。
席朝樾很轻易就避开了,手稳稳举着那个小花洒,喷出的水流始终精准地落在她的身上,从肩膀到锁骨,再慢慢往下。
浴缸还没满上,他最佳的进攻时间。
她退无可退,气弱了半截,心跳不成章法。
郁听禾猛地抬眼瞪他,唇瓣抿得紧紧的,带着薄怒:“席朝樾,你有病啊!”
她连睫毛都被打湿了,沾着细碎的水珠。
像被暴雨淋透的玫瑰,狼狈,却是惊心动魄的美。
席朝樾眼神淡淡地扫过,冷眼旁观的模样:“不是说不需要我吗,那这回没法帮你了,求饶也没有用。”
她听到“咔哒”
的响,那是花洒调节档位的声音。
果然,原本舒缓的水流变了调,形成一道集中的,力道更足的水柱,带着轻微冲击力。
郁听禾话都卡在喉咙里,身体猛地绷紧。
巨大的落差感在她皮肤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刺激,身体比意识更诚实。
她的腰线微微挺起,肩胛骨两道清晰弧线,像张拉满的弓,只能承受。
……
水流哗哗地响,混杂着自己都听不清的破碎呼吸,热气升腾得很快,在玻璃隔断蒙上一层白雾。
她的皮肤像在温水里融化了的樱花,浅浅嫩粉,隐约的绸缎光泽,莹润透亮,好像白瓷上凝结而成的那层薄光。
终于手支撑不住从浴缸边缘滑下,她整个人几乎是塌软下去,额头抵在臂间微微颤抖。
水珠顺着她湿透的发丝一点、一点,往下坠,在地面那团水迹上砸出细小的涟漪。
不知是过去多久,她弄丢的不只是感官,还有对时间的感知力,趴在那儿一动不动,浑身是湿透的。
和被温水浸湿不太相同的淹没感,还有蜿蜒的水流顺着她的背脊在往下滑,最后沉入了浴缸的水面。
席朝樾已经将花洒放了回去,手也从水中抽出,抬手将黏在她脸上的湿发拨开,落向她的眼神像是在欣赏一幅画作,他的作品。
四目相对,郁听禾原本还是涣散的意识,很快凝聚起来,那双漂亮的眸满是要他等着的凶狠感:“席朝樾,你给我等着!”
她想说些什么,但嗓子哑顿。
一时没发出声,倒显得毫无威慑力了。
他微微挑眉:“等什么?”
她咬牙切齿的,争让气势更显威胁性:“等我缓过来,我要弄死你!”
席朝樾唇角的弧度不断扩大,不自知的宠溺与纵容:“行啊,我等着。”
现在的郁听禾是半点不想他的帮忙了。
每次一松口,都在往他设好的陷阱里钻,什么见过的,没见过的,都要在她身上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