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相处时,他更会有意搭起促进他们感情升温的引线,留下独处的机会。
席朝樾身边总跟随围绕着那么多女生,他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他根本没有对她动心,他凭什么得到她的喜欢。
那时,李澍言大概觉得自己疯了。
可是疯就疯吧。
每多说清一件事,郁听禾越觉得周遭空气稀薄挤压着她的胸腔。
那些她暗自神伤,自我说服的时刻,决定封存所有少女心事的时刻,花费了那样许多的时间,又绕了那样远的路。
李澍言看着她骤然苍白的脸色和眼中深藏的复杂情绪,语气带上清晰歉意:“现在回头看,我好像应该为这些事道歉,或许没有这些阴差阳错,你们可以更早一点……”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
也许他们可以更早一点在一起。
这句话像把锈蚀的钥匙,插进她心底某个钝磨已久的锁扣,解开之后不是狂喜,而是带着凉意和恍然的苦涩。
她垂下眼,指尖冰凉,轻轻触到无名指的那枚戒指,金属质感将她从悲戚的情绪中拉了回来。
还好现在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还好现在他们还在一起。
在当时的认知和心境,他只可能做出那样的选择。
后悔吗,他不知道。
等不到最后的甜品送上桌来,郁听禾没了再呆下去的想法。
李澍言看出了她的意图,示意了侍者结账,姿态从容,郁听禾没有和他争抢,穿上外套,拿起自己的包。
“时间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吧。”
李澍言也缓缓起身,跟上她的脚步。
“不用了,席朝樾在。”
李澍言微微一愣,脸庞被门廊的灯映照得柔和。
郁听禾又补充道:“他送我来的,就在附近等,所以不用你送我。”
李澍言抬手看了眼时间,脸上掠过一丝讶异:“两个多小时,他一直在门口等着?”
“嗯。”
所以她现在着急,甚至迫不及待要冲出去,然后抱住他。
不过还是郁听禾停顿了问:“你们要见见吗?”
“不了,已经没什么必要了。”
李澍言说。
郁听禾点点头,正要转身推门。
李澍言视线落在她身上,好像又透过她看向更远,脸上浮现出极其细微的,未能完全斩断的怅惘。
“郁听禾。”
他忽然最后一次叫住她-
推开餐厅那扇厚重的玻璃门,岐州深秋夜晚的寒凉立刻围绕而来。
许是夜更深,与室内残留的暗香与暖意不同,郁听禾身上的外套竟显得有些单薄,她下意识拢了拢手臂,目光急切地往那辆黑色越野的方向看去。
心,蓦地往下一沉。
那个位置空了,只有路灯在地面投下一圈昏黄光晕,风卷过枯叶更加凄凉。
真走了??等不耐烦了??
她还在李澍言面前信誓旦旦地说他会等她。
四下搜寻,心跳在微冷的空气中鼓躁着。
就在她视线扫过街边转角的那个邮筒时,终于看到了他。
席朝樾并没有走远,而是通着电话慢慢踱步,他挺拔的身姿在清寂街头像沉稳的立钟,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视线穿过稀薄的人影和灯光,准确无误地落在她的身上。
那一瞬间,郁听禾所有慌乱和不确定,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往他那边跑去,然后,结结实实撞进他的怀里。
这是今天第二次她这样跑过来抱,席朝樾有准备了许多,几乎同时将她拥入怀中,手臂环住她的后背。
她想要的,会自己去做,所以想抱他就抱了。
世界上第99幸福的事,当拥抱一个喜欢的人,他把你抱得更紧。
混着甜蜜与安心,她同样用力回抱。
深秋街头,两个固执的树袋熊,在无声的较量拥抱的力度。
直到席朝樾低哑的笑声在她耳侧响起:“见了初恋这么激动吗,迫不及待要‘弑夫’扶他上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