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尚早,她又拿出资料阅览后面内容。
身侧寻找座位的脚步声丝毫没打搅她的思绪,继续翻页。
柔淡灯光照在郁听禾的侧脸,弯眉下眼眸深沉,有股从天际镀下的神秘感,不露声色,仿佛时间于此刻为她停驻永恒。
席朝樾走近时,看到的正是这幕景。
他眼中描摹的笔触像莫奈画中灿金麦浪的摇曳色调,迤逦照进的浓郁光束全都洒落在她身上,静态中覆了一层复古滤镜。
感受到有人长久注视,郁听禾微抬眸看去,两道未经修饰的视线碰撞到一起,彼此沉默。
席朝樾站在离她不远的位置,大概几十公分,不俯不仰,肩宽挺拔,带着难以接近的威压。
上下一打量,目光落在他唇角那若有若无的弧度上,不解皱眉。
席朝樾笑中带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侧目问道:“郁听禾,你在这做什么?”
“这话应该我来问吧,看个音乐会也能碰到,你属鬼吗,阴魂不散?”
她眼尾微微挑起,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席朝樾看向她座椅旁边的号码,确认后说道:“你坐了我爷爷的位置。”
话音落,气氛默了一秒。
她,坐错位置了??
郁听禾怀疑地从包里拿出票,低眸查看。
二层一排A11座。
就是这里,哪有错!!
她重新冷睨向他:“能不能看清手里的票再说话,来这给我的座位改户口,莫名其妙吗。”
席朝樾刷身份证进来的,没有纸质票。
席烈告诉他来参加音乐会时,只说了两个座位号,结果人临开场久久未到。
借口说路上堵车,现在看来根本就在家安稳呆着,还没出发。
拙劣的老头和他拙劣的计谋。
“记错了,他的位置在你旁边。”
席朝樾淡定地迈了两步上前,直言:“挺巧。”
换任何人和她说挺巧二字,郁听禾都会觉得有缘,偏偏席朝樾,她怎么不太相信。
眼看着他在自己身旁坐下,郁听禾僵硬的唇角在半空摇摇欲坠,脑海迅速把发生的事过了一遍,大约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的票是奶奶给的,他的票是爷爷给的。
敢情二老联合着把他俩送这来培养感情呢。
二十几年都没有产生的东西,能因为一场音乐会改变了?
微皱着眉,视线从他身上逡巡而过。
他们太天真,也太小看她的定力了。
郁听禾语气不善:“巧什么巧,你坐这我还怎么看演出?”
“噢,”
他平静得过分,“那是你的事。”
郁听禾:?
她咧动的唇角几乎是胸口被迫带起的气笑,有时候真的很想给他一拳。
遇见席朝樾绝对是上天对她的惩罚!!
心底的怒诉他根本不会听到,郁听禾沉下唇角,绷紧脸。
惹不起她躲,行了吧。
“走了,你自己看吧。”
卷起资料后她撂下这句,起身引起的动静不小。
席朝樾对她妥协的反应有些意外,稍扬了下眉,前倾身体截住她的手腕。
掌心的力道和热度顺着肌肤触达身体,无法忽视。
“干什么啊?”
郁听禾纳闷,朝他投来疑惑的眼神。
这里又没人监视,他还真想和和美美同她看完音乐会不成?
眼前这位矜贵懒散的大少爷收回自己的手,靠向座椅,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开场了,到处走动不太礼貌。”
话音落下,会场灯光随之变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