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前段时间奶奶们又重新提起小时候那桩可笑的婚约,她也从未想过他们的名字会并列出现在同一张纸上。
因为那个燥热的盛夏,是她最后的沉迷与挣扎。
她始终记得他口吻随意地对朋友说的那句“郁听禾啊,她是我的妹妹,我怎么可能和她结婚”
。
蝉鸣间滚滚热浪朝她袭来,炙烤得连空气都变得扭曲。
少女心底那些无人知晓的忧愁心事,全都困在了那个漫长夏日。
席朝樾双手插兜身姿笔挺,清晰分明的腕骨上精巧的暗金袖口泛着微冷光泽,气质收敛了往昔见她时的轻狂与嚣张,难得显得有几分自持禁欲。
那双天生深邃的眸子总让人觉得里边多了几分深情,带了笑的眉眼如水含情般微微挑起,朝她看来。
郁听禾没由来一阵心慌,酸酸涨涨的感觉由心脏向外逐渐侵蚀着身体的所有感官。
可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她,没有更多的情绪波澜和意外之色。
错乱神思下,她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冷静下来。
如果能够策反他,或许还有一线转机。
郁听禾沉思着措辞,往前拉近距离:“席朝樾。”
她郑重地喊他的名字。
扬起的薄凉目光似蒙了层雾气,灯光落在那清润的眼眸中,仿佛看不清真实触感。
“既然都是被骗来的,不如我们一起逃吧?”
席朝樾视线在她身上停留数秒。
而后眉心轻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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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修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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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硝烟弥散
“郁听禾,你这临开场就想跑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倾斜的光线在他立体五官上勾勒出明暗交织的轮廓,他懒懒散散地垂眼,浓密的睫毛遮了些眸光。
记得小时候她有次参加绘画比赛,发现自己进度落后害怕名次不好会被其他小朋友笑话,竟然涂了名字借口去卫生间不想回来,被他抓住后因此恼了他好一阵。
还有次她和好朋友因为抢玩具发生争吵,她一连几天请假不去上学,他们都以为她受欺负,其实她是害怕对方会生气不再和她玩,自己委屈得先跑开躲着对方。
从席朝樾的视角看郁听禾的人生,她就像横冲直撞的蛮牛,逞强、好面,却也性子软得一塌涂地,总会在关键时候临阵脱逃。
认识她这二十来年,他没少干帮她兜底的事。
“我是认真的。”
郁听禾骨相极佳的脸上透着一股清冷的韧劲。
比起和父亲激烈对抗,或许突破订婚对象机率更大。来路的车程中她已经做了充足打算,如果能找到对方,就与之分析利弊后再协商谈判,争取在订婚宴前扭转局势对自己有利。
如果不能,她就躲开保镖自己逃离这破地方。
她不想就这样听从上天审判,等待他人安排。
陡峭的崖壁上,树木尚且能选择向下扎根,于岩石中茂盛生长,但凡命运留有抉择余地,她就不会让自己面临最坏的可能。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这遇见的会是他。
看着那抹身影她短暂停滞数秒,喧嚣远去,隐匿于胸口的幽微角落似乎多了些不明分说的庆幸和暗喜。
她和席朝樾彼此还算有默契,都对这名义上的婚约厌恶至极。
正好不必再费口舌解释她为什么会如此抗拒。
“席朝樾,既然我们都不想履行婚约,何必在这浪费时间?”
“都?”
席朝樾看似姿态随意,却总能在关键时留意到她话语中最重要的信息。
他抬起手臂理了理袖口褶皱,薄薄眼皮敛去眸中大多情绪,似在思考。
随后,低笑了声:“谁允许你造我谣了?”
那道漫不经心的嗓音适时响起,刹那间,她被惶然与惊愕击中。
身体像是席卷起一场突然的风暴,搅得思绪七零八落。
郁听禾艰难挪动视线,内心晃动的波澜完全无法平息:“你是,自愿的?”
席朝樾侧眸瞥过来,声线依旧懒洋洋的:“远鹰集团给我们的条件是,只要订婚双方下个季度信息筹码等价置换。”
“所以,我为什么要拒绝?”
稀薄的空气出现几声轻微的碎裂。
她唇角的弧线被狠狠扯平,表情瞬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