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帝的精神冲击在永恒王无我领域和无尽等待的意志压制下开始崩解。
黑云漏斗剧烈地收缩、扭曲、膨胀、再收缩,反复数次之后,漏斗的尖端裂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里漏出来的不是精神冲击,是恐惧。
魂帝害怕了。
他活了几十个世纪,吞噬过几万个帝级怨念,在陨帝之战的尸山血海里泡大,从来没有怕过任何东西。
但现在他在怕——不是怕林奕,不是怕永恒王,不是怕净土那三十七亿人。
他怕的是这种东西他竟然从来没见过。
他见过背叛,见过贪婪,见过恐惧,见过愤怒,见过一切负面情绪。
他没见过几十亿人主动把自己的力量送给一个人,没见过一个陨落了几千年的亡魂把最后一点精神力点燃只为照亮别人脚下的路,没见过一个老人把自己的残识融进剑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恐惧让魂帝露出了破绽。
黑云漏斗尖端那道裂口在不断往外泄漏精神力——不是主动释放的,是魂帝的精神状态失衡之后对精神冲击的控制力下降了。
泄漏出来的精神力不再有攻击性,变成了纯粹的原始精神能量,在空气中飘散,落在焦土上,被焦土里埋着的那些大帝尸骨碎片吸收,尸骨碎片开始光。
不是怨念傀儡那种暗紫色的光,是干净的、被净化过的、带着各自大帝生前最后一缕清明意识的光。
这些光从地底浮上来,悬在太初战场上,一层一层地铺开,给林奕脚下那条光路垫上了一层光的台阶。
永恒王的精神力覆盖范围持续扩散。
他的精神确实是进入了大帝境,但比普通大帝更高——普通大帝是跳出时间长河因果不加身,永恒王是主动跳回时间长河里把自己和众生绑在一起。
这两种境界哪个更接近道的尽头,没有人能评判。
但在此刻,在这片被魂帝践踏了几十个世纪的太初战场上,永恒王的道正在一寸一寸地把魂帝的精神压迫推回去。
魂帝的威压从压制状态转为被动防御,从被动防御转为步步后退。
林奕冲到了黑云漏斗正下方。
他把天道剑、时零剑、涌泉石斧同时拔出来。
三柄武器悬浮在他面前,天道剑居中,时零剑在左,涌泉石斧在右。
然后他把背后人皇那柄初代涌泉石斧也解下来,四柄武器排成一排,悬在他面前。
人皇的石斧在他的意念催动下开始光——不是祖龙法则,不是人皇血脉,是比这两样都更早的东西。
先民的意志——祖龙教给先民的第一件事:刻“生”
字。
用石斧在石头上刻一个“生”
字。
那是人族文明的开端,是祖龙把守护的意志刻进人族血脉的第一课。
人皇的石斧斧刃上那道最原始的涌泉纹在这一刻忽然像活了一样,从斧刃上脱离开,化成一个巨大的“生”
字悬在四柄武器前方。
“生”
字的每一笔每一画都是由最纯粹的意志构成的,意志力来自他身后三十七亿愿意为彼此而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