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逆鳞正中央,脚下的鳞片纹路还在微微热,人皇血脉觉醒之后逆鳞对他的共鸣比之前更强了,强到他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的心跳一起跳。
他从逆鳞上走下来。
脚尖刚离开鳞片边缘,太初之眼那道已经完全闭合的裂缝正上方,灰绿色云层忽然开始旋转。
不是自然的风在吹动云层——云层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搅动的。
旋转的度不快,但每转一圈,云层的颜色就深一分,从灰绿转成暗绿,从暗绿转成墨绿,最后变成一种完全不透光的黑。
黑色云层中心凹下去一个漏斗形的漩涡,漩涡尖端正对着林奕站的位置。
没有声音。
没有光。
没有任何法则波动。
只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漩涡深处压下来,不是物理压力,不是法则压制——是纯粹的精神冲击。
这股精神冲击绕过时空屏障,绕过净渊壁垒,绕过人皇印记的防护,直接砸进林奕的意识深处。
林奕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疼——疼是有边界的,疼是你知道哪里在疼。
这股精神冲击没有边界,它直接把他整个意识空间灌满了,灌到每一道神识裂缝都往外渗光。
银蓝色的神识光液从后脑勺的纹身里涌出来,从他耳朵里渗出来,从他鼻腔里淌下来。
他用拇指蹭了一下鼻下,手套上沾的不是血,是银蓝色的光液——意识受损严重到连神识液体都兜不住了。
那股精神冲击在他脑子里炸开之后没有消散,而是凝聚成了一个声音。
说是声音不太准确——它不经过耳膜,不经过听觉神经,直接在他意识核心处振动。
振动频率和他的心跳完全一致,每跳一下就往外扩散一圈音节,每一圈音节都是不同的音色不同的语调,像无数个人同时在他脑子里说话,但说的内容是同一句话。
“献祭你的净土世界。献祭你身后那些追随你的人。献祭你的女人和你的孩子。我就打开通往地球的通道。”
林奕单膝跪地。
不是他想跪——是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对身体平衡的控制。
精神冲击把他大脑里负责空间感知的那部分神识暂时压垮了,他的大脑分不清上和下,分不清站立和倒地。
他一只手撑着焦土,另一只手还握着时零剑,剑尖插在焦土里撑住了他半个身子的重量。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里涌出来的不是声音,是一大口银蓝色的光液。
光液溅在焦土上,把一片灰褐色的土染成了光的银蓝色。
那片被染色的焦土里恰好埋着一截断裂的指骨,指骨在接触到银蓝光液之后忽然动了一下,然后碎成了粉末。
“净土三十七亿人。楚梦瑶。盼归。雨小舒。时影。李铁生。老周。小七。小滑。”
那个声音一个一个念出这些名字。
每念一个名字,林奕脑子里就炸开一道新的精神冲击。
不是攻击他的意识壁垒——是直接翻他的记忆。
把他记忆里和这些人相关的所有画面全部翻出来,放大,高亮,然后用一层暗紫色的滤镜覆盖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