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等见到玄瞳,帮我问他一件事。”
“问他什么。”
“问他当年为什么要杀我爷爷。”
小七说这句话的语气和她刚才说“你回来了”
一模一样,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八岁的孩子。林奕看着她手里那枚刻着“归途”
的铜钱,点了点头。他没说“好”
,没说“我答应你”
,只是点了一下头。小七把这个点头当成了一份契约,把铜钱塞回领口,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紫泥。
“走吧。”
通风井在老周地图上标注的位置是旧雷场西侧一个半塌的混凝土竖井。井口原本盖着一块铁板,铁板已经被渊气腐蚀得只剩一层锈皮,用脚一踢就碎成了铁渣。井口往下看是一团漆黑,没有光,没有声音。林奕从怀里掏出川给的那颗黑石子,用指尖在上面弹了一下。黑石子出一声极清脆的声响,石子表面的纹路亮起了淡金色的光。他把黑石子扔进通风井。
石子下落了大概三息才落地。三息意味着井深大约四十丈。石子落地之后表面的淡金色光芒透过井口隐隐约约映上来,光很弱,但至少能照清楚井壁上那些锈迹斑斑的爬梯横杆还在不在。横杆还在,不过有几根已经锈断了,断口参差不齐。
林奕先下。他把天道剑背在背上,双手抓着井壁上的横杆往下攀。每踩一根横杆之前先用脚尖点一下测试承重,锈得厉害的横杆一踩就弯,他直接跳过那一根,手劲够大可以靠单臂悬挂过渡。小七跟在他后面,老周用外套和绑带把她绑在自己背上,老周最后一个下井,火铳别在腰后面,铳托朝上方便随时拔出来。
三个人下到井底,黑石子在地上安静地躺着,淡金色的光芒照出了一条横向的通风管道。管道高约四尺,需要弯腰走,管道内壁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紫色苔藓——那是渊气长期熏染留下的痕迹。林奕伸手摸了摸苔藓,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然后刺痛被后脑勺的银蓝色光痕自动抵消了,指尖上的紫色苔藓在接触到银蓝光液的瞬间枯萎了一小片,从紫色变成了灰白色。
“灵根碎片的净渊力已经能从体表外渗了。”
老周在身后看得清清楚楚,声音里带着一种见了鬼的惊叹,“刚才在渊化区外围还得靠天道剑传导,现在直接皮肤接触就能净化。林队,你后脑勺那道口子不是伤口——是灵根碎片在往外长新的神经末梢。”
林奕没有回答。他把枯萎的苔藓从指尖弹掉,弯腰走进通风管道。管道尽头是配电室。配电室的门是一扇铁门,门上的锁早就锈死了。他把天道剑拔出来,剑尖插进锁眼轻轻一撬,锁芯碎成几块掉在地上。门开了。
配电室不大,四方四正,靠墙是一排配电柜,柜门全部敞开着,里面的电线和开关被二十六年的时间腐蚀成了一堆铜绿和塑料渣。配电室正中央的天花板破了一个大洞,从洞口往上看能看到上一层楼板的钢筋。洞是被人从上面砸穿的——砸穿之后有人在这个洞口架了一根绳索垂降下来。绳索还在,二十六年前的绳索,尼龙材质的,被渊气腐蚀得脆,一碰就碎成粉末。
“渊种计划的研究员。”
老周指着那根绳索的残骸,“当年渊种计划失控的时候,有一批研究员从地面往下撤,想躲进地下避难所。大部分死在了半路上——旧雷场的地下避难所在第三层,中间要经过渊种场的主控室。主控室当时已经被渊兽占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