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崇继承自上一纪元的大帝。
而江叙说,他从规则被创立的那一天起,就承载了风痕。
这意味着什么?
不等林奕追问,江叙已经推开了第六重法则之门。
门后涌出的风,吹起了他万年不曾散开的衣袍。
那风里带着无数种东西——草木、泥土、海水、星辰、生灵的呼吸、亡者的叹息,所有曾被风吹过的一切,都在风中留下了痕迹。
创生天寰·风痕。
江叙踏入风中,背影被风吹得越来越淡,越来越远。
然后门关了。
林奕站在门外,右拳中那块道临碎片忽然毫无征兆地炽热起来。
同步率从61%猛地跃升了一个点——62%。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道临的。
是江叙的。
那句话混在风里,从第六重法则之门的门缝中挤出来,飘进林奕的耳朵里,轻得像是叹息:“林奕。如果我出不来了——告诉傅崇,我不恨他了。”
门彻底闭合。
林奕站在原地,手里握紧了石斧。
九重天寰寻火,五把已燃,第六把正在点燃。
而那个在傅崇和道临之间纠缠了整整一个纪元的人,终于走进了属于他自己的风眼。
江叙走进风里。
然后,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快得离谱。
他在傅崇身边藏了一万年,在归墟界把林奕从死路上拉回三次,在自己身体里埋下七块剥离碎片——从来没有哪一次,心跳快成这样。
风迎面撞来,钻进领口、袖口,往骨头缝里挤。
风里裹着东西。
不是沙,不是水,是记忆。
别人的记忆。
第一缕风擦过脸颊,带出一片碎裂的画面——
一座山。
青铜色的山。
山脚下跪着一个少年,额头抵地,跪了三天三夜。
膝盖渗出血,血渗进石缝,长出一株草。
草叶是青的,叶脉却是铜的。
少年抬头。
是江叙的脸。
十七八岁,还没学会把什么都藏进微笑里的那张脸。
江叙伸手去挥,手却从画面里穿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