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志残片落在林奕掌中——
极轻,只有一片雪花的分量,它没有消散,而是缓缓在空中打了个旋,然后沉入右拳封印里,安静地躺在道临碎片旁边。
冰尘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正在缓慢愈合的裂痕。
封了他几万年的锁没了。
他自己的意志残片被他自己亲手摘出来给了别人。
他的冰之本源还在,但他的意志已经被磨得太薄太薄。
“谢谢。”
他说。
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钢铁密室内壁上那些冰刺忽然全部断裂,碎冰落在地上化成极细极细的水珠,渗进钢铁地面的裂纹深处。
“不用谢。”
林奕站起来,把承载了第一道意志残片的右拳贴在胸口。
意志天寰第一重守关者冰尘,回归。
九重意志残片,已得其一。
密室外面,武朗把锤子搁在钢铁山壁上擦了擦汗。“第一个。”
“还有八个。”
时影把窄刃插进刀鞘,背靠山壁站着,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萨麦尔斯站在裂隙入口处,右手黑曜石上的天青色光痕在砺锋天寰的冷光中安静地亮着。
她看着密室的方向,嘴唇动了一下,没有人听清她在说什么。
那是只有她弟弟才能听见的频率。
钢铁荒原上的风还在刮。
刀剑摩擦的嘶鸣声一波接一波撞在钢铁山脉上,碎成漫天细密的金属雪屑。
林奕从裂隙里走出来的时候,九个人身上都覆了一层极薄的铁灰——
被砺锋法则反复切割后,连呼吸都能刮走一层皮。
但他们都站着。
武朗把重锤从山壁上拿起来扛上肩。
时影睁开眼。
楚梦瑶抱着怀里的林盼归,用衣袖替她挡开钢铁碎屑,小家伙在母亲臂弯里睡得正香。
江叙掏出怀里那两块黑石在指尖掂了两下,又放回口袋。
神钰君在法则卷轴第一重砺锋天寰的条目下写道:守关者残片归位,冰尘回归净土。
李铁生蹲在那滩铁丘旁边用指节敲了敲凝固的铁块,皱起眉——“这东西的密度至少是净土的护甲三倍,下次试试熔进去。”
刘君把双臂上的电弧收了,歪头看了一眼武朗肩胛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轻声问他骨头有没有被切到。
武朗摇头,说只是皮。
时影没有笑,但他解下腰间备用的陨龙钢护臂递过去,武朗没客气,接过来用牙扯紧绑在肩上。
兽群在裂隙外面等他们。
噬月天狼趴在地上舔去前爪上沾的钢铁碎屑。深渊噬龙犬的独角把扑向众人的一大团金属丝团吸偏了方向。
冥河渡鸦单腿立在荒原蛮牛的牛角尖上,把头埋在翅膀底下,正以微不可察的极低频声波让周围气流镇静下来,给走出裂隙的人留出一片无风区。
龙厄蜂群全员无损,龙甲蚁群凝结的微型蚁祖趴在天狼宽阔的额上正用前足剔掉口器里的铁屑。
“下一个是第二重涌泉天寰——石斧。第二个容器也还是我。”
林奕把右拳举到眼前看了看指节上安然缠绕的因果白丝。
他迈步朝砺锋天寰尽头那道正在缓缓打开的法则之门走去,脚下每一脚都踩得钢铁荒原叮当作响。
九个人排成来时横队跟在他身后,经过那滩凝固的铁丘时没有人说话,但每一个人的脚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