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钰君。”
“在。”
“归墟尊神不能白蹲三百年。巨人投影进入净土之后,它的力量只能通过我转化——这个限制要写成规则,刻在净土的世界核心里,任何人都不能改。”
“已经写好了。”
神钰君扬了扬手中一卷刚刚用封印节点编织完成的法则卷轴,“在你和它谈判的时候就开始写了。一共十七条限制,第一条就是力量转化必须经过你。它可以不签,但不签不能进净土。签了这个,它就是客,不是主。”
巨人投影低头看着她手中的卷轴,凝视片刻,然后抬起右手。
五根手指在虚空中一抓,灰白色的雾气凝成实体,在卷轴落款处烙下了一个极简极古的印记——不是署名的符号,而是它的本源印记。
“签了。”
它说。
神钰君将卷轴收入怀中,对着林奕点了点头。
石门缓缓打开。
净土的天光从门缝里涌进来,暖的,湿的,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味。
不是战场上的焦糊味,不是法则碰撞的臭氧气味,不是血腥,不是灰烬,是活的。
活的土,活的树,活的正在生长的东西。
林奕背着萨麦尔斯走出葬神之门,踏进净土的山坡上。
雷树仍然光秃秃地站在山坡最高处。
树枝上没有一片叶子,但树根周围冒出了一圈极细极细的嫩绿新芽。
第三朵花苞正在枝条顶端成形——不是银白,不是淡金,而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颜色。
太浅了,浅到几乎透明,只在花瓣边缘有一圈极淡的、比天光还柔和的微光。
时影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朵花苞。
他看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走下了山坡,久到日头往西偏下去。
然后他把腰间的纯银窄刃拔出来,插在树根旁边。刀尖入土三寸。
“不用了。”
他对着刀说,也对着树说,“有树就够了。”
净土西侧,生命之树又长高了一截。
艾露薇回到树根处坐下,双手重新贴上小腹,生命本源从掌心流入腹中,孩子的心跳透过本源共振传到她的识海深处。
那颗小心脏跳得很有力。
她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个全净土最安详的笑。
光明神殿中,伊芙琳跪在石板上,双手交握在胸前,对着那团纯净的光明本源念诵了一段只有她知道含义的经文。
感谢光明没有在葬神谷最深处舍弃他们。
也感谢那些黑暗,让她知道光有多沉。
藏书楼里,神钰君把巨人签了名的法则卷轴锁进一口石柜。
石柜里已经存了上百卷她写好的法则文书,从黎明净土的建基法则到世界核心的运转规则,每一卷都是她的字迹,工整、清晰、一笔一划。
她锁好柜门,在柜子外面多加三道封印。
溪边,雨小舒蹲在水里洗衣服,她的符文光轮浮在身后半空中慢慢旋转,像一个极精致的、正在晾干的工艺品。
楚梦瑶把林盼归放在溪边的草地上,让孩子的小脚丫第一次踩进净土的溪水里。
林盼归咯咯笑起来,水花溅了楚梦瑶一身。
雨小舒也溅了一身。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一起把水泼向坐在岸边查看护甲的林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