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里静了一瞬。
李铁生把刚锻好的护甲从背后卸下来,递给林奕。
那是一块极轻的银色胸甲,表面刻满了加固符文,正中央留了一个拳头大的空洞——专门留给他右臂劲时溢出白光的。
“先穿上。”
李铁生说,“脊骨那事儿回去再想。这里的灰雾刚散,鬼知道还有什么东西藏在角落里。”
林奕接过胸甲,扣在胸口。
银色的符文从胸甲边缘亮起,和皮肤表面残留的白色疤痕交相辉映。
“走吧。”
他说,“葬神谷还有更深的地方。”
“更深的地方有什么?”
时影问。
林奕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穿过正在消散的灰白色雾气,落在空洞的尽头——那里有一道新的裂口,比进来时那道更窄、更暗,边缘没有电弧,只有一种极淡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金色光晕。
那是归墟尊神当年留下的手札里记载过的光晕。
葬神谷更深处。
归墟尊神至今未归的地方。
空洞内壁上所有紫黑色的划痕都已黯淡。
灰白色的雾气散尽之后,裸露出来的石壁上刻满了字。
不是符文,不是法则纹路,而是三百万个“生”
字。
和万流宗山门口那个看门老人刻在石碑上的字体,一模一样。
“那个老人,”
刘君喃喃道,“来过这里?”
“不。”
林奕看着石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刻痕,“是他从这里出去的。”
门后的巨掌崩碎了,但门还在。
石门上那道竖线已经重新合拢,只在正中间留下了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缝隙里透出微弱的金色光晕,像是门的另一端有一盏万年不灭的灯。
风吹过空洞,雷树上的两朵花突然同时凋谢。
花瓣在落地之前化成了两道光——一道银白,一道淡金——直直地飞向林奕,没入他的右臂。
右臂上那些被白灼伤后留下的疤痕,在花瓣没入的瞬间,愈合了一小片。
时影看着光秃秃的雷树,沉默了很久,然后把刀收回鞘中。
“走吧。”
他说。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向那扇石门走去。
脚步声在空洞中回荡,和石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生”
字一起,组成了一种极古老、极庄严的韵律。
像是一群人在念诵一篇没有文字的战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