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至尊的手从水晶上收回来。
水晶亮了,很亮,亮得像太阳。
光照亮了灰色空间,照亮了虚空,照亮了黑暗。
光里有路,很窄,很陡,像一把刀竖在那里。
路通向上面,通向战场,通向尸骨,通向那些主宰。
林奕走上了那条路。
不是走,是爬。
路太陡了,陡到站不稳。
他用手抓,用脚蹬,用膝盖顶。
一寸一寸地往上爬。
身上的伤口在裂,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路往下流。
血是红的,在灰色的路上格外刺眼。
龙至尊站在灰色空间里,抬头看着林奕。
看着那个瘦削的、单薄的、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一样的身影,在陡峭的路上爬。
他没有出手帮忙。
他不会出手帮忙。
他在这里不是帮人的,是等人的。
等一个人从下面爬上来,爬到上面,爬到那些主宰面前,爬到收割者面前,爬到设局者面前。
然后问他们一句话——
“谁在称无敌?哪个敢言不败?”
林奕爬到了路的尽头。
尽头是一扇门。
门很大,顶天立地。
门是黑色的,上面刻着无数个名字。
不是三十七亿个,是更多。
多到数不清。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个被收割的天才。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条被折断的路。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笔没还的债。
林奕伸出手,推开了门。
门后面是战场。
很大,很大,大到看不到边。
地上全是尸骨。
白色的,灰色的,黑色的,金色的。
有人族的,有神族的,有魔族的,有龙族的,有凤凰族的,有冰族的。
所有的种族,所有的时代,所有的天才。
他们都死在这里,被收割在这里,被遗忘在这里。
林奕走进战场。
脚踩在尸骨上,骨头碎了,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他没有低头看,一直往前走。
前方有光,三个光点,三个敌人。
三个活了几千万年的老怪物,三个收割了无数天才的刽子手,三个站在尸骨上的主宰。
他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