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在变大,不是膨胀,是靠近。
光从远处飘过来,很慢,很稳,像一盏在深海里上升的灯。
光里站着一个人。
很高,很瘦,穿着一件白色的袍子。
袍子上没有纹饰,只有光。
光是活的,在袍子上流动,像水,像风,像时间。
他的脸看不清。
不是模糊,是太亮。
亮到像太阳,不能直视。
他低头看着林奕。
眼神不是看人的眼神,是看虫子的眼神。
不是轻视,是客观。
一个人看一只虫子,不会轻视,也不会重视。
只是看着,看它爬,看它飞,看它挣扎,看它死。
林奕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的脸。
脖子仰到极限,也只能看到他的下巴。
下巴上没有胡子,很光滑,像玉,像瓷,像凝固的月光。
“你是设局者?”
那人没有回答。
他看着林奕,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平,没有任何感情,像风吹过空旷的平原。
“你知道我是谁吗?”
林奕想了想。“设局者。养蛊人。天寰之路的创造者。墟的主人。”
那人摇头。“你说对了一部分。但我不是设局者。我是‘道’。是人族第一个大帝。是那场大战中战死的人。但我没有死。我活了下来,变成了设局者。我养蛊,不是为别人,是为自己。我要从无数蛊虫中选出一个能继承我的人。继承我的位置,继承我的枷锁,继承我的孤独。”
他看着林奕。“你是我选中的最后一个人。你上来,要么杀了我,要么变成我。没有第三条路。”
林奕看着他。
道。
人族第一个大帝。
那场大战中战死的人。
活了下来,变成了设局者。
养了无数纪元的蛊,等了无数纪元的人。
等一个人来杀他,或者变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