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很淡,像风吹过灰烬。“好。等到了。都等到了。”
他转过身,往山上走。“跟我来。路上说。”
林奕跟在他后面。
脚踩在铁台阶上,台阶很凉,很硬,像踩在冰上。
台阶的边缘很利,脚底被割破了,血渗出来,印在铁上,滋滋地响,像水滴进油锅。
他没有停。
老人走在前面,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跨得很远。
他走一步,林奕要走三步才能跟上。
走了一百多级台阶,老人开口了。“我叫铁山。活了九百万年。第四重意志天寰的守局者。从地球来。比华胥早,比石斧晚。活着的时候,我是铁匠。”
林奕看着他的背影。背影很宽,像一堵墙。“铁匠?”
老人点头。“铁匠。打铁的。打了一辈子铁。从地球打到一重天寰,从一重天寰打到零重天寰,从零重天寰打到这里。我打的铁,比任何法则都硬。我造的兵器,比任何神器都利。因为我的铁不是矿石里炼出来的,是从意志里锻出来的。”
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林奕。“你知道第四重意志天寰的考验是什么吗?”
林奕想了想。“是锻。”
老人眼睛亮了一下。“对。是锻。你学会了容,学会了用,学会了等。现在要学锻。锻打自己,把自己从一块生铁锻成精钢。生铁脆,一砸就碎。精钢韧,砸不碎,弯不断,磨不灭。你要把自己锻成精钢,才能扛住上面五重的压力。”
他从腰间解下一把锤子。
锤子不大,只有拳头大。
但很沉,沉到他的手在抖。
锤子是铁打的,黑色的,表面有一层暗红色的锈。
锤柄是木头的,很旧,被汗水浸得黑。
他把锤子递给林奕。
“拿着。”
林奕接过锤子。
锤子很重,重到他的手臂猛地往下一沉。
他咬紧牙,把锤子举起来。
锤子在手里震动,嗡嗡响,像活的一样。
铁山看着林奕。“打铁需要三样东西——铁、火、锤。铁是你自己。火是那些前人留下的意志。锤是你手里的这把锤子。你要把自己放在火上烧,烧红了,用锤子砸。砸扁了,再烧。烧红了,再砸。一遍一遍,直到杂质被砸出去,直到形状被砸出来,直到你从一块生铁变成一把剑。”
林奕看着手里的锤子。“砸多少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