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斧把石斧从腰间解下来,递给林奕。“拿着。”
林奕接过石斧。
很重,重到手臂在抖。
斧柄上的麻绳很粗糙,扎手。
但握着很踏实,像握着一棵树的根。
“这是我当年从地球带来的。那时候还没有‘斧’这个名字。我只是捡了一块石头,绑在一根木棍上。用它砍树,砍野兽,砍敌人。砍了三万年,砍到了这里。它跟了我九百万年,也该换人了。”
他看着林奕。“你知道第二重意志天寰的考验是什么吗?”
林奕摇头。
“是使用。前面的路,你都是靠‘容’走过来的。容别人的意志,容别人的力量,容别人的路。但光容不够,还要会用。你要学会使用那些前人留下的东西,不是当容器,是当工具。斧子不是摆着看的,是拿来砍的。你拿着这把斧子,砍开上面七重的门。砍不动,就停在这里。砍得动,就上去。”
林奕握紧石斧。
斧子在手里震动,嗡嗡响,像在说话。
不是人话,是斧子的话。
是石头的语言,是金属的语言,是工具的语言。
它在说——用我。
别怕。
我不会断。
我是九百万年的石头,砍不坏,磨不钝,碎不了。
林奕举起石斧,劈向前方。
前方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气。
但斧子落下去的时候,空气裂开了。
不是空气裂,是空间裂。
裂缝里透出光,金色的,很亮。
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大到能容一个人通过。
石斧看着那道裂缝,笑了。“你比我会用。我九百万年才学会劈开空间,你一斧子就劈开了。你不是天才,但你是空才。空才能学,学才能会,会才能用,用才能。”
他的身体开始消散。
和冰尘一样,化作光点,钻进林奕的身体里。
石斧的名字刻在林奕的胸口,灰色的,很大,像一块胎记。
“上去吧。上面还有人等。”
林奕扛着石斧,走进裂缝。
裂缝在他身后合拢。
他站在第三重意志天寰的门前。
门是铜的,很亮,像一面镜子。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很年轻,但眼睛很老。
像看过很多东西,像走过很多路,像在很多地方住过,又离开了。
他举起石斧,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