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手指很长,指甲是蓝色的,像冰锥。“我叫冰尘。第一重意志天寰的守局者。活了八百万年,死在这里,又活在这里。活着的时候,我是上古神族最后一个冰系法则的掌控者。我走过了下面九重天寰,走到了这里。然后我停了。不是不想走,是走不动了。上面的路,不是靠法则走的,是靠意志。我的意志不够强,不够纯,不够狠。我卡在这里,卡了八百万年。”
林奕看着冰尘。
冰尘的脸很年轻,但眼睛很老。
那双白色的眼睛里,有八百万年的孤独,八百万年的不甘,八百万年的等待。
他在等一个人,一个能替他走上去的人。
“你要过我这一关,才能往上走。这一关很简单——打败我。”
林奕看着自己的手。
手很空,什么都没有。
没有法则,没有力量,没有武器。
他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怎么打败一个活了八百万年的守局者?
冰尘看着他。“你觉得打不过?”
林奕点头。
冰尘笑了。
笑容很冷,像冰裂开。“你说得对。你打不过。你现在什么都没有,连记忆都没有,怎么跟我打?但我不是让你用力量打败我。是用意志。你的意志够强,我自然会让路。不够强,你就留在这里,和我一起等。等下一个来的人。”
林奕闭上眼睛。
意志是什么?
他不记得了。
但他记得一种感觉——不能停。
不管多难,不能停。
不管多冷,不能停。
不管多痛,不能停。
这种感觉不是从记忆里来的,是从骨头里来的,从血里来的,从心口那个已经不跳了的地方来的。
他睁开眼睛,看着冰尘。“我不跟你打。”
冰尘歪了一下头。“那你想怎样?”
林奕说。“我走过去。你不拦我,我就走过去。你拦我,我也走过去。你打我,我也不还手。我就走过去。”
他迈出一步,从冰尘身边走过。
冰尘没有动。
他走了第二步,第三步。
身后的冰尘转过身,看着他。“你以为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