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喊,有的在沉默。
他们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地球来的年轻人,看着这个什么都没有但什么都愿意接的人。
他们没有说话。
但他们的意思,林奕懂了。
“拿去吧。我们的路,你接着走。我们的梦,你接着做。我们的命,你接着活。”
林奕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重。
三十七亿条命压在他身上,三十七亿条路在他脚下,三十七亿个梦在他心里。
他不是一个人了。
他是三十七亿零一个人。
武朗走过来,把手放在他肩膀上。“林奕,你不是一个人。还有我们。”
刘君走过来。“还有我们。”
神钰君走过来。“还有我们。”
玄镜和黛玉晴雯走过来。“还有我们。”
时影走过来,手里攥着雷树的叶子。“还有雷树。”
林奕擦掉眼泪,看着手里的钥匙。
钥匙还在光,但光不刺眼了,很柔,很暖,像母亲的手,像故乡的灯。
他把钥匙举起来,举过头顶。
光照亮了黑暗,照亮了虚空,照亮了那条看不见的路。
“走吧。去天寰之外。”
他迈出第一步。
脚下有路了。
不是虚空,是石板。
灰色的石板,和霜落城里的一样的石板。
石板上刻着字,不是符文,是名字。
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的,从脚下延伸到远方,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
三十七亿个名字。
三十七亿条命。
三十七亿条路。
林奕走在那些名字上面,每一步都踩在一个人的故事上。
武朗跟在后面,每一步也踩在故事上。
刘君、神钰君、玄镜、黛玉晴雯、时影,每一个人都踩在故事上。
那些故事没有被遗忘,它们在石板下面,在名字下面,在脚印下面。
它们在等,等人来踩,等人来读,等人来接着写。
路很长。
但尽头有人等。
尽头有光。
不是钥匙的光,是另一种光。
更亮,更暖,更像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