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说。“回家的种子。”
那天晚上,院子里很热闹。
朱率做了很多菜,比过年还多。
武朗吃了很多,比平时还多。
刘君没有骂他,只是坐在旁边,喝着酒,不说话。
神钰君把书放在桌上,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些字,看了很久。
玄镜站在屋檐下,看着月亮,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黛玉晴雯站在他旁边,匕收在鞘里,刃口上的光暗了。
时影从角落里走出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
他走到林奕面前,看着林奕手里的种子。“这是……雷树的种子?”
林奕摇头。“不是。是回家的种子。”
时影看着那粒种子,看了很久。“我的雷树,芽了。”
林奕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时影说。“你走的那天。你走进门的那天,雷树从土里钻出来,两片叶子,很小,很绿。它长得很快,一天一个样。现在已经有一人高了。它开花的时候,会很亮。比月亮亮,比太阳亮。整个净土都能看到。”
林奕看着时影。
时影的脸上有表情了。
不是那种学了三百万年才学会的假表情,是真的。
眼睛里有光,嘴角有弧度,像一个人,不像一尊雕塑。“你在笑。”
时影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吗?我没注意。可能是雷树芽了,高兴。”
林奕也笑了。“会越来越好的。”
时影点头。“会。”
夜深了。
人都散了。
灯灭了,月亮还挂着。
三颗月亮,一大两小,像一家三口。
林奕坐在树下,怀里抱着林盼归。
孩子醒了,睁着眼睛看他,黑漆漆的瞳仁里映着月亮。
她不哭也不闹,就那么看着他,像在问——你去哪了?
你看到了什么?
你带回了什么?
林奕把种子放在她手心里。
种子很小,她的手也很小。
种子躺在手心里,刚刚好。
她攥住了,攥得很紧,像攥着一颗糖。
然后她笑了。
没有牙的嘴咧开了,眼睛弯成了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