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在震颤。
不是建筑在晃,是法则在崩。
光与暗,两种极致的力量在这座空旷的空间里碰撞,每一次交锋都像两颗星辰对撞。
金色的光明本源与紫色的黑暗本源交织在一起,撕裂空气,撕裂地面,撕裂穹顶上那团柔和的光。
曜站在光中,周身的光晕已经不再是光晕,是烈焰,是实质化的光明法则在燃烧。
黯站在暗影里,蝠翼完全展开,遮住了半边天空,黑暗像潮水从他脚下涌出,吞噬一切光。
两人对视。
相隔百步,但目光已经碰撞了无数次。
“三万年了。”
曜开口,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从出生那天起,你我就是敌人。神族与魔族,光明与黑暗,秩序与混乱。你杀我族人,我杀你族人。你毁我城池,我毁你城池。打来打去,死了多少人?记不清了。”
黯看着他。“你后悔了?”
曜摇头。“不后悔。生在神族,就要为神族而战。这是我的使命,也是我的枷锁。你呢?你后悔吗?”
黯沉默了一瞬。“也不后悔。魔族生于黑暗,长于黑暗,死于黑暗。黑暗是我们的母亲,也是我们的归宿。为魔族而战,是我的使命,也是我的枷锁。”
两人都沉默了。
大殿里只有光与暗在嘶吼,像两头被困了千万年的野兽。
曜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不是嘲笑,不是冷笑,是真的笑。“打了一辈子,才现,原来我们是一样的。都是被命运束缚的工具。神族说光明是正义,魔族说黑暗是正统。其实都一样,都是为了活下去,都是为了自己的族人。没有谁对谁错,只有谁赢谁输。”
黯也笑了。
那笑容也很淡,像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缝。“你终于想通了。我以为你永远想不通。”
曜看着他。“你呢?你想通了吗?”
黯点头。“想通了。在雷罚之海,看到那个叫林奕的人类跪下的时候,就想通了。他跪不是因为他弱,是因为他心里有罪。他有罪,是因为他在乎。他在乎那些为他死的人,在乎那些等他回去的人。我们在乎什么?我们在乎使命,在乎族人,在乎胜负。但我们在乎过自己吗?”
曜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有光,光明本源的光。“没有。从来没有。从出生那天起,我就不是我了。我是神子,是神族的希望,是光明本源的容器。我做什么,不是为了我,是为了神族。我活着,也不是为了我,是为了神族。”
黯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有暗,黑暗本源凝聚成的暗。“我也是。魔子,魔族的利刃,黑暗本源的奴隶。我杀过的人,比我见过的还多。有些是该杀的,有些是不该杀的。但我没有选择。魔族需要我杀,我就杀。不问对错,不问善恶,只问命令。”
两人再次沉默。
大殿里的光与暗还在碰撞,但势头弱了一些,像两头野兽累了,在喘息。
曜抬起头,看着黯。“这是我们最后一战了。”
黯点头。“最后一战。”
曜问他。“你想怎么打?”
黯想了想。“用全力。不用全力,对不起这三万年的对手。不用全力,对不起死去的族人。不用全力——”